李健一把拉住。
“记住,”李健看着他,也看着所有村民,“在王家峁,站着吃饭,不丢人。”
当天夜里,李健在油灯下,摊开他的日记本。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搁下笔,吹灭油灯。窗外,新月如钩。新搭建的窝棚里,传来新加入者压抑的、终于能安心入睡的鼾声。村口的岗哨上,守夜的民兵抱着磨亮的锄头,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这个夜晚,王家峁依然脆弱,依然在饥荒的刀尖上行走。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那不仅仅是一支可笑的民兵队,也不仅仅是多了十几口人。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缓慢凝聚的、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东西。
它的名字,或许就叫“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