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壁。
“今天先到这里。”李健看天色已晚,“明天一早,继续挖井。王大哥,你带几个人去砍树,做辘轳。张三,你负责拌三合土。李四……”
“我呢?”钱老倔问。
“钱叔,你眼神好,负责看水位——井底一有水,马上喊!”
分配完任务,李健回到坑边。渗出的水又积了小半碗。他过滤后,端给昨天脱水最严重的赵大娘。
赵大娘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那天晚上,王家峁的气氛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饿,还是渴,但有了盼头。
写完,李健听到脚步声。
是钱老倔。他端着一碗东西,放在李健面前。
“这是……”
“野菜汤。”钱老倔闷声说,“我多煮了一会儿,不苦了。你喝。”
李健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笑了:“钱叔,你不是不信我吗?”
“现在信了。”钱老倔蹲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逃荒的,见过饿死的,见过易子而食的。但没见过……像你这样,真带着大家找活路的。”
他顿了顿:“所以你不能倒。你要是倒了,咱就真没指望了。”
李健端起碗,一饮而尽。
还是苦,还是涩。
但他喝出了甜味。
“钱叔,我跟你保证。”他放下碗,“等井打成了,第一桶水,给你喝。”
“为啥?”
“因为你今天挖坑最卖力。”
钱老倔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那说定了。”
月光下,一老一少蹲在井坑边。坑底的湿气,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这个时代,最后一点没有被掐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