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还野,本地小年轻把它当爱情留言板(刻满“xx?xx”),野狗则视为五星级公厕。
墙补好了大半,杂草清了(但春天还会卷土重来),表白墙加了个玻璃罩,取名“古今告白对比展”,野狗照样来溜达,但我们搭了个“大黄的朋友驿站”,放了水和粮。
今年光卖“烽火台绿豆雪糕”就赚了两万八,游客举着雪糕跟烽火台合影,说这叫“啃一口历史,凉快五百年”。
那条永远在施工的路,申请三年,批复两年,修了一年。
晴天:尘土飞扬,一辆车过去就像坦克兵团过境;
雨天:泥浆翻滚,步行者仿佛在表演滑稽版《天鹅湖》。
我们给它起了个优雅绰号:“全地形沉浸式体验通道”。
最后一次见交通局老刘,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李书记,明年一定修好!”
我默默掏出手机:“刘局,您去年这段语音我还存着呢。”
他挠头一笑:“这回是真的……我马上退休了,想给自个儿留个实在念想。”
瞧,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村里那只黄狗,我喂了它978天。它啃过我火腿肠、偷吃过我肉包子、甚至嚼烂过我一份扶贫计划(可能嫌内容太冗长)。但至今不让我摸,始终保持一米社交距离。
昨天我跟它告别:“大黄,我要走啦。”
它瞥我一眼,转身追自己尾巴去了。
好吧,至少它用行动告诉我:离别不如自娱。
三年前,我是个穿白衬衫、皮鞋锃亮的机关小伙;现在,我是个会开拖拉机、会嫁接果树、会调解“你家羊啃了我家蒜苗”的黝黑汉子。嗓门大了,肚子小了,心里却更踏实了。
我带走了什么?
37本鲜红的脱贫证书(希望没被雨水打糊)。
一身洗三遍还若隐若现的“乡土醇香”(媳妇说像羊粪混合阳光的味道)。
一脑子基层生存指南(比如:让吵架双方合伙卖苹果,比劝架管用)。
我留下了什么?
一套勉强能运转的村合作社、一张写满电话的皱巴巴通讯录(村民说“随时打电话,半夜也行”
墙角那半袋狗粮(大黄,你省着吃)、
以及板房墙上我手写的标语:“问题不大,都能解决——解决不了,就再想想。”
最后,请允许我用王家沟的方言道别:
“额走咧,大家都好好滴!”
ps:合作社账本在左边抽屉,钥匙在绿萝盆底下。电站维修电话贴墙上——如果打不通,就隔五分钟打一次,直到对方怀疑人生。
再ps:大黄,我还是没摸到你。
再再ps:招财(那只总蹭会议的狸花猫),这份报告你别啃,墨水不好消化。
再见,王家沟。
再见,明朝的墙。
再见,我喂了978天却摸不到的黄狗。
李健回城那日,山道忽然扬起蔽日黄土。滑坡如一道巨掌压下,世界瞬间静默。
再睁眼时,天是昏黄的,风里带着硝石与荒年的气味。几个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的人正盯着他,目光落在他鼓鼓的背包上。
李健下意识看向身边——有一袋子他从试验田里随手留的种粮及其他物品,还有这份边角被泥土浸软的扶贫报告。
他茫然展开报告,最后一行字竟在昏黄日光下微微晕染,仿佛墨迹未干:
“若古今相遇,愿黄土不负有心人。”
远处,沉闷的马蹄声如雷滚过大地,黑压压的旗帜在尘土中隐约浮现。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猫叫掠过耳边——
李健猛地回头,却只见一只狸花猫跃上残垣,朝他甩了甩尾巴,嘴角似扬非扬,仿佛在说:
“这次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