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世界里。”
“而你们,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路灯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远处,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犬吠,又被夜色迅速吞没。
我闭上眼,靠在冰凉的墙上,任由这漫长、安静、且莫名令人疲惫的夜晚,将自己慢慢包裹。
天亮得很快。
陈维醒来时,我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他。背上是他昨晚连夜收拾好的两个背囊——一个装着他从山里带来的那些“纪念品”和必要工具,另一个空着,等着装从仓库里挑选出的、接下来可能用得上的核心设备。
“大哥,这么早?”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咱们今天去哪?”
“先去一个地方。”我说,“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他没有追问。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陈维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我的“先去一个地方”,通常意味着那个地方有什么他可能无法理解、但必须面对的东西。
他背起背囊,站在我身边,等着出发。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我们无数日夜的仓库。服务器法宝已经切换为最低功耗待机模式,指示灯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每隔十秒才闪烁一次的暗红。那枚蓝镜海晶簇,被陈维小心地放在服务器旁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它那宁静而温柔的荧光。
沙盒中,“星尘”的淡蓝光点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再见”。
“走吧。”
我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蓝色铁皮门,迈入清晨微凉的阳光。
栖霞镇的早晨,与三个月前并无不同。
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和车辆,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炸油条的滋啦声和豆浆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最平凡、最琐碎的市井画卷。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两个背着行囊、脚步匆匆的过客。
我们穿过镇子,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长满荒草的机耕道,走向镇子东边那片正在被拆迁的老城区。
那里,有我要去的地方。
老城区已经拆了大半。成片的废墟、断壁残垣、裸露的钢筋水泥,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破碎的阴影。推土机停在废墟边缘,像是疲惫的巨兽。工人们还没上工,整片区域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我在一片特别破败的废墟前停下。
这里曾经是一片密集的居民楼——据陈维说,他小时候还来过这边走亲戚,后来随着新城开发,人口外迁,这里就逐渐荒废,最终等来了拆迁的命运。
但吸引我来这里的,不是怀旧。
是我昨天深夜,从栖霞镇外围那些依然在运行的“离线节点”中,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信号。
那信号,与“深潜者协议”无关。
与“秩序维护署”也无关。
它更加古老,更加微弱,如同一张被遗忘在旧书里的、泛黄的照片。
而它的来源,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我闭目,仙识如丝如缕,向下探入。
废墟之下,是更加破碎的、被推平的地基和填埋物。再往下,是几十年前修建这些居民楼时被扰动过的、早已失去原始结构的泥土和碎石。而在这一切之下,在更深、更深处——
我的仙识,触碰到了一片奇异的“空洞”。
不是物理上的空洞。是信息层面的“空洞”——一个被某种力量刻意“屏蔽”或“遗忘”的、如同从正常历史中挖去一块的、不连续的断层。
在那片“空洞”中,残存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
“意识残留”。
不是汐族那种跨越亿万年的、与地脉共鸣的古老遗存。
而是更加现代、更加“人间”的——
一个人类的意识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