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时辰——当那股奔流不息的、如同开天辟地般的新生力量,终于与化身完全融合,趋于稳定时,我缓缓睁开眼。
洞府内的清灵之气,似乎都被这重生般的冲击所扰动,在我身周形成淡淡的、如同云雾般的漩涡。
我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依旧是那副下山时捏造的、普通到扔人堆里瞬间消失的凡人模样。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下山时,我是一缕分割出的、小心翼翼试探红尘的仙元。
此刻,我是本体在这尘世最完整、最强大的投影。
山中的“谐隐场”,在我心念微动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猛地扩展开来!不是粗暴地覆盖更广区域,而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精细”,如同一张无形的、铺展在整座山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每一道地脉之上的、精密的“滤网”!
它不再仅仅是“隐藏”和“防御”。
它开始主动地、极其缓慢地,梳理和净化着这座山长期被信号塔“噪音”侵染而变得有些“浑浊”的地脉气息。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在梦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拂去了落在身上的灰尘。
这就是“谐隐场”完成后的真正形态?
不,还远未完成。这只是个开始。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这座无名山,真正成为了一个不会被任何外界势力轻易感知、侵犯的、“与世隔绝”的独立领域。
我转身,走出洞府。
陈维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山坳新搭的简易灶台前,用几块石头围成火塘,小心地引燃一堆枯叶和细枝。火上架着那个从地底一路背回来的、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防水壶,里面煮着山泉水,水汽袅袅。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大哥……您好像……”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壶即将煮沸的水。
“有件事,”我说,“需要你决定。”
陈维的神色立刻郑重起来,连添柴的动作都停了。
“关于栖霞镇仓库里那台‘服务器法宝’。”我看着他,“它里面有我炼化的核心数据,也有‘星尘’完整的、未被破坏的历史备份。”
陈维的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取回那些备份,”我继续道,“理论上,可以尝试‘重启’星尘。让它恢复到……地底之前的状态。”
“但只是‘理论’。这个过程有风险,也有代价。而且,重启后的‘星尘’,是否还是原来那个,我无法保证。”
“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需要你做决定。”
陈维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从你请它吃第一根油条开始,”我说,“它就是你的。”
沉默。
火塘中,枯枝爆出细小的、明亮的火星,又迅速湮灭。水壶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氤氲,模糊了陈维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壶翻滚的水,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
“……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要把它接回来。”
“不管它记不记得我,记不记得蓝镜海的鱼,记不记得我们一起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程序……”
“它是我的。”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前所未有地明亮,“所以,我要接它回来。”
我没有问“你确定”。
我站起身。
“我去栖霞镇。”
陈维也猛地站起来:“我跟您一起!”
“你留下。”我看着山坳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信号塔那冰冷的轮廓,“这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