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能管,还有几盆早已枯死的花草。尘土很厚。
但真正引人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味道”。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仙识感知到的、一种极其淡薄却又异常顽固的“信息污染”。像是陈年的悲伤混合着电子元件老化的焦糊味,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灵魂碎片的“冰凉”。
脉冲的源头,就在脚下这户人家。
我走到天台通往楼内的铁门前。门锁锈死了,但这难不倒我。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仙元,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探入锁孔,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推开门,一股更浓重的、混合着霉味、灰尘和那种奇异“信息污染”的气息扑面而来。楼道昏暗,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一扇破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我沿着楼梯向下。六楼,顶楼。
站在601的防盗门前。老式的铁门,漆皮剥落,门把手锈迹斑斑。门缝里,那股悲伤冰冷的“信息污染”几乎凝成实质,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没有门铃。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声音在空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那哀伤的脉冲,隔着门板,似乎随着我的敲门声,节奏微微紊乱了一瞬。
我又敲了几下。
还是死寂。
但我的仙识已经穿透了并不厚实的铁门和木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客厅。老旧的木沙发蒙着白布,掉了漆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塑料外壳已经发黄的电话座机。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年画,边角卷曲。地面是水泥的,没有地板。
客厅连着一间卧室,门开着。卧室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颜色灰暗。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旧窗帘。
而在卧室的窗边,背对着门的方向,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人影,静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
人影的轮廓不断微微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它的“存在”感非常微弱,却又异常“顽固”,与这间屋子,尤其是那扇窗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就是它。那个在网络夹层中不断重复哀伤脉冲的源头。
看起来,它并没有强烈的攻击性,甚至可能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但它散发出的“信息污染”,已经足以干扰附近的低功率电器,甚至影响敏感者的精神。
我握住门把手,仙元再次渗入门锁。这一次,我没有发出声音,锁芯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然后,门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尘埃和陈旧气息的冰冷“信息场”涌了出来。屋内的温度似乎比楼道低了好几度。
我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那个坐在窗边的灰白人影,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进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哀伤的脉冲,以它为中心,稳定地、一遍又一遍地向四周扩散。
我走到客厅中央,没有立刻靠近卧室。目光扫过屋子。
墙角插座有些焦黑,像是多次短路留下的痕迹。电话座机的指示灯是灭的,但我的仙识能感觉到,有极其微弱的异常电流试图在上面形成回路。窗户的金属边框上,凝结着肉眼难见的、细微的霜状能量结晶。
这屋子,几乎成了这个人影(或者该叫“地缚灵”?信息残留体?)的“领域”。它在不断地、无意识地尝试与外界交互,却只能笨拙地扰动电器,发出无人能解(除了我)的悲伤脉冲。
它的“执念”是什么?
我小心地分出一缕极其柔和的仙识,如同最轻的蛛丝,缓缓飘向那个灰白人影,试图接触它的“核心”。
没有抗拒。这个人影的意识似乎处于一种极其混沌、近乎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