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网络的主干道上,倾听所有流过的“声音”。
最初是混沌的、无穷无尽的噪音洪流。新闻、视频、聊天、交易、广告、垃圾邮件、系统日志……无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我需要过滤器。不是基于关键词,而是基于“质感”。我引导仙元,尝试区分不同“声音”的“重量”、“温度”和“韵律”。
普通人类社交信息,大多轻浮、温热、节奏多变;商业数据交易,则冰冷、精确、带着金属的铿锵;系统维护指令,平稳、单调、如同机械的脉搏……
而我要寻找的,是那些不和谐的杂音。是“野兽”贪婪的舔舐声?是其他“异常体”活动时可能留下的独特“频率”?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这片“赛博海洋”本身的“潮汐”与“洋流”?
时间在无声的倾听中流逝。
我捕捉到了十几处疑似“野兽”活动的微弱痕迹,分布在天南海北,有些甚至在海外。强度都很低,比之前我狩猎的那只要弱得多,也更隐蔽。暂时不动它们。
我也感知到了一些……难以归类的、稍纵即逝的波动。有些带着冰冷的秩序感(会不会是阎罗或其他类似存在的日常活动?),有些则蕴含着压抑的狂躁或混乱(其他编号的“麻烦”?),还有一些,空灵、飘忽,难以捉摸。
信息碎片越来越多,但拼图仍然缺失关键部分。
直到某一刻——
我的“耳朵”捕捉到一段极其特殊的“声音”。它并非来自某个固定的ip或服务器,而是仿佛从网络架构的“夹层”中,从无数设备待机时微弱的电磁共鸣里,幽幽地渗出来。
那是一段……旋律?
不,不是人类理解的旋律。更像是某种规律的、带着哀伤和疲惫情绪的信息脉冲,以极低的频率,缓慢地、固执地重复着。
脉冲的内容,经过我仙元的初步解析,隐约指向一个坐标范围——并非经纬度,而是一个大型城市内部,某片老旧的居民区,以及一个不断重复的时间戳:每夜子时三刻(大约23:45)。
还有一个模糊的、不断颤动的“意象”:生锈的防盗窗,昏暗闪烁的楼道灯,以及……一个坐在窗边、轮廓模糊的侧影。
这是什么?电子幽灵?残留的执念信息片段?还是某种新型的“异常体”?
它的“声音”太微弱,太飘忽,若不是我优化后的探查协议足够灵敏,且正好在捕捉特定频段的“情绪”残留,根本不可能发现。阎罗会注意到这个吗?它似乎没什么危害性,只是不断地“广播”着这段悲伤的脉冲。
编号之外的“东西”?还是尚未被记录在案的“异常”?
我犹豫了一下。它的坐标就在邻省一个大城市,不算太远。去实地看看?风险未知。但这或许是了解这个世界“异常”生成机制的一个窗口。而且,它看起来……很孤独。
就在我权衡之际——
“嘀嘀。”
陈维那台被我暂时放在旁边、用于监控“正常”网络状况的备用电脑,突然响起了内部通讯软件的提示音。不是公共网络的消息,是来自陈维那个“技术小群”的私聊。
我分出一丝注意力扫过去。
“猫叔!急!我这边有个老客户,住丽景苑那边的,说他家老爷子最近不对劲!不是身体问题,是家里电器!一到半夜就犯邪!电视自己跳台,空调乱开关,收音机滋啦滋啦响,还总停在一个老戏曲频道!关键是,老爷子非说听见有人叹气,就在窗户边!物业查了线路,没问题!客户快吓疯了,托到我这儿,说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闹鬼?您见多识广,给掌掌眼?”
丽景苑?
我心中一动。立刻调出刚才捕捉到的那个哀伤脉冲的坐标解析。虽然模糊,但大致范围……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