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账户,没有身份,没有那串被凡人视为理所当然的数字密钥。
“扫码在那边。”妇人指了指旁边立着的小牌子,终于抬眼瞥了我一下,眼神里开始带上一点打量。
麻烦了。化身之初,只想着样貌衣着普通,却忽略了在凡人社会生存最基础的“身份”和“货币”问题。神仙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但化身不行。
就在我考虑是不是要用最后那点微末法力,试试干扰一下摊主的手机,或者干脆一走了之(这似乎有违我不轻易对凡人用法的底线)时,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阿姨,一起的。”
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伸过来,屏幕亮着,对准了二维码。“嘀”的一声轻响。
我转头。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孩,头发有点乱,套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脸上带着熬夜后的淡淡青色,但眼睛很亮,正冲我有点局促地笑了笑。
“呃,看你站半天了,”他小声说,收回手机,“没带手机啊?没事,我正好也买早饭。”
妇人已经把油条豆浆装好递了过来。我接过温热的塑料袋,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他手机屏幕上刚刚完成的支付界面。四块五。一个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对他而言可能是一顿早饭的数字。
“多谢。”我点点头。语言简单,但意思到了。承了因果,哪怕再小。
“不客气不客气,”男孩摆摆手,自己也买了一份,然后很自然地跟我并肩走到路边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哥,看你……不像本地人?来旅游?还是找工作?”
我慢慢嚼着油条。面粉、油、还有一点明矾的味道。口感酥脆,但很快就软塌下去,需要大量豆浆送服。很粗糙的食物能量。“算是……四处看看。”我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哦哦,”男孩咬了一大口自己的油条,含糊地说,“这镇子没啥好看的,就山还有点意思,不过听说深处不太好进,信号也烂。”他指了指西边云雾缭绕的山峦,那正是我本体所在的方向。“我叫陈维,维是维护的维,在镇子东头那个‘迅捷电脑维修’干活,也接点私单。哥你怎么称呼?”
“青崖。”我用了我洞府旁那片山崖的名字。
“青崖?这名字挺酷,像武侠小说里的。”陈维笑了,显得没什么心机,“青崖哥,你懂电脑不?我看你刚从网吧出来……手挺生的样子,但眼神又不太像完全不懂。”
我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凡人,观察力倒是比那个网管强不少。或者说,因为他本身从事相关行业,所以对“使用电脑的人”有种职业性的敏感?
“略懂一点。”我谨慎地回答。
“嘿,我就说嘛!”陈维似乎来了兴趣,“现在这世道,完全不懂电脑手机可不行。不过哥们,你刚才在网吧……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了?我瞅你最后那机位屏幕黑了一下,然后你就走了,脸色不太好。”
我心里微微一凛。他看见了?不是巧合?
“没什么,机器有点问题。”我语气平淡。
“机器问题?”陈维撇撇嘴,压低了声音,“星空网吧那破机器,有问题不奇怪。但我跟你说,刚才那一小会儿,他们那片区的网络流量有点怪,不是我吹,我手机装着监测工具呢,虽然粗糙,但有点异常波动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且……”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昨晚后半夜,栖霞镇这一片的深网网关,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很轻,但不太对劲。我们圈里有个小群,早上有人提了一句。”
深网网关?圈里?小群?
我看向陈维。这个穿着连帽衫、眼底带着青黑、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电脑维修工的年轻人,似乎并不仅仅是修修电脑那么简单。他口中提到的“异常波动”,很可能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