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这让我们公司的处境变得复杂。”
“所以真相已经公开了。”林默说,感到一丝希望。
“真相?”李维安冷笑,“那是一面之词,充满误导和夸张。但确实,现在有了舆论压力。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调整策略。”
“什么策略?”
李维安没有直接回答:“周小姐拒绝合作,坚持她的立场。这让我们很为难。我们需要一个解决方案,既能平息舆论,又能保护公司利益。”
“撤回指控,让我们离开,然后真正解决污染问题。”林默说。
“过于简单。”李维安摇头,“公司需要维护声誉,需要向股东交代。而且,当地政府也需要面子——他们不能承认监管失职。”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维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有一个提议:你们承认文件可能被误解,公司承诺进行独立环境评估,并加强环保措施。双方各退一步。”
“那受害者呢?那些生病和死亡的人呢?”
“如果有科学证明污染与健康问题的关联,公司会提供医疗援助和补偿。”李维安说,“但必须通过正当程序,不是基于情绪化的指控。”
林默看着这个男人,试图分辨他的话有多少诚意。李维安的表情专业而冷静,难以读懂。
“我需要和周晓雨谈谈。”林默说。
“可以安排,但首先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李维安说,“如果你同意这个框架,我们可以安排会谈。如果不同意那么事情会继续走法律程序,但那对谁都不好。”
这是一个选择:妥协可能带来某种解决,但可能不够公正;坚持可能导致更长时间的监禁,甚至更糟的后果。
“让我和她谈谈。”林默坚持。
李维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好吧。但记住,时间是有限的。舆论压力会迫使我们做出回应,而我们的回应方式取决于你们的态度。”
他离开后,林默独自思考。证据已经发布,这给了他们一些筹码。但新洲化工显然准备反击,可能通过法律手段质疑证据真实性,或者通过公关淡化影响。
关键问题是:妥协能带来真正的改变吗?还是只是公关策略,等舆论平息后一切照旧?
林默想起那些受害者的面孔,吴昂姐姐的照片,塔奈讲述的故事。如果妥协,是否背叛了他们?
但如果不妥协,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证据的影响也可能被逐渐淡化。
两难的选择。
几小时后,门开了。这次警卫示意他站起来。林默的手铐被解开,但手腕上戴上了塑料束带。他被带出审讯室,沿着走廊行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同样的门,都关着。没有窗户,无法判断是在建筑物内部还是地下。空气中有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他们在一个门前停下。警卫敲门,然后打开。房间里,周晓雨坐在桌边,也戴着塑料束带。她看到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宽慰。
房间里还有李维安和史密斯,以及一个缅甸翻译。
“你们有二十分钟。”李维安说,“讨论一下我们的提议。然后我们需要答案。”
他们离开后,林默和周晓雨终于能单独相处——至少在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的监视下。
“你还好吗?”林默问,声音嘶哑。
周晓雨点头,尽管她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还好。他们主要是心理施压,没有身体伤害。”
“证据已经发布,《卫报》报道了。”
“我知道。李维安给我看了。”周晓雨说,“另外两家媒体明天跟进。陈志远联系了更多媒体,报道会继续扩大。”
“所以他们提出了妥协方案。”
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