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省略了打开笔记本的程序,直接切入主题,“我长话短说。我们提交的关于重新鉴定现场微量物证、以及调查林晚社会关系(特别是可能接触特定工装人员)的申请,遇到了一些阻力。”
阻力?周薇的心沉了下去。
“阻力来自哪里?”
“程序上的,还有一些……不好明说的因素。”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深挖下去。”
有人?是指林晚背后的人吗?
“但是,”陈律师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我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了解到一个情况。警方在排查案发时间段锦江国际公寓周边所有监控时,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
周薇的呼吸骤然屏住。
“一辆挂着假牌的黑色面包车,曾在案发当晚凌晨一点至三点间,多次出现在公寓附近街区,但巧妙地避开了主要出入口的正面监控。”陈律师语速加快,“更重要的是,有附近便利店凌晨值班的店员模糊记得,曾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从类似的车里下来,进入过便利店购买香烟。店员印象比较深的是,那男人的工装袖口和裤腿上,似乎沾着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油污或者橡胶磨损的痕迹。”
深蓝色工装!黑色橡胶污渍!
周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的猜测是对的!真的存在这样一个穿着工装、可能与轮胎打交道(从而沾染橡胶颗粒)的同伙!
“这……这能查到那个人吗?”周薇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很难。”陈律师摇了摇头,“假车牌,模糊的目击描述,而且那辆车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是,这至少证实了‘可能存在第三人’的推测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周薇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双手,缓缓道:“现在,我们急需更直接的证据,来坐实这个推测,甚至……找到突破口。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改变局面。”
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周薇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u盘!那个u盘里,会不会就藏着关键的蛛丝马迹?
告诉她吗?把这个可能是唯一希望的u盘,交给这个由林晚聘请、动机不明的律师?
风险太大了!如果这是另一个陷阱,如果陈律师拿到u盘后反而将其销毁,或者里面的内容被篡改……
可不交出去,她留着这个u盘又有什么用?在看守所里,它只是一块无用的金属。
赌,还是不赌?
周薇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陈律师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见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终于,周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死死盯着陈律师,一字一句地问道:“陈律师,我只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在帮林晚,还是在帮我?”
陈律师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清晰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周女士,我是你的辩护律师。我的职责,是尽一切合法手段,维护你的最大利益,探寻案件真相。”
他没有直接回答“帮谁”,但他的措辞,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周薇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者说,她已别无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道:“我……可能有一个东西。”
陈律师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