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是无可挑剔的专业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而冷静,像在评估一件棘手的资产。
“是的,周女士。林晚女士非常关心你的情况,她坚信这其中存在误会,所以委托我尽最大努力为你提供法律帮助。”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请坐,我们需要尽快沟通一下案情。”
周薇僵硬地走过去,坐下。冰冷的金属椅面透过薄薄的囚服传来寒意。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底警铃大作。林晚派来的人,能信吗?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误会?”周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律师,林晚亲口指认我是凶手,现在又让你来帮我?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陈律师面色不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语气平稳:“我的当事人林女士情绪受到巨大创伤,之前的陈述可能存在记忆混乱或受到惊吓后的失真。作为律师,我的职责是基于事实和法律,为你争取合法权益。至于林女士的个人行为和心理状态,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也不是本案定罪的依据。”
他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页上,仿佛那里已经写满了条理清晰的辩词。“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对你有利的方面。首先,关于那通关键的求救电话……”
“那是录音!”周薇急切地打断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警方已经发现了!是林晚提前录好的!这证明她在撒谎!”
陈律师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着:“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点。预录的求救录音,直接动摇了林晚证词的核心基础,表明她存在预谋和构陷的嫌疑。我们会重点攻击这一点,质疑她所有证言的可信度。”
他的肯定让周薇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至少,这个律师看起来是站在她这边的……吗?
“但是,”陈律师话锋一转,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深邃,“仅有这一点,还不足以完全推翻指向你的物证。你的头发和指纹出现在现场,这是目前检方最有力的武器。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薇的心又沉了下去。“我上周去过她家,就站在门口。只能是那时候留下的。”
“时间点太过接近,这个解释在陪审团看来会非常无力。”陈律师微微摇头,“我们需要更强大的间接证据,来构建‘林晚陷害’这个推论的可能性。比如,她是否有机会和能力,在案发前获取你的头发和指纹?她是否熟悉你的生活习惯,知道你会在客厅哪个位置停留?”
周薇愣住了。林晚当然有机会!她们是那么多年的闺蜜,林晚有她家的钥匙,以前经常去她那里住,想要拿到几根掉落的头发轻而易举。指纹就更简单了,她用过的东西,喝过的水杯……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林晚对她的了解,此刻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她……她完全可以做到。”周薇的声音有些发颤。
“很好。”陈律师在本子上记下一笔,“这可以成为我们辩护的一个方向。另外,关于那四名死者,尤其是护士孙倩,她与你的关联非常致命。我们需要弄清楚,林晚是如何知道孙倩这个人的?她选择孙倩作为死者之一,是随机挑选,还是刻意为之,为了强化与你的联系?”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周薇记忆里一个模糊的角落。她努力回想那天在医院的情景……她因为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挂水,很难受,林晚当时还特意打电话来关心她,问她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严不严重……她好像……随口提过一句,负责给她扎针的护士姓孙,手法很好,一点不疼……
难道……就是那时?!
周薇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她……她问过我!那天她打电话关心我,我好像跟她提过一句那个护士!”
陈律师的笔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