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普措的声音陡然尖厉,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怒和一丝…隐秘的惊叹,“她竟然不甘心!她炼的不是寻常护寨蛊!她偷偷炼的是传说中能脱胎换骨、近乎永生的金蝉蛊!她想挣脱这宿命!她用一辈子演戏,骗过了所有检查,骗得山神香火将那蛊王滋养成熟…她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金蝉蜕壳,肉身化蛊,那是逆天而行!她的人性、她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蛊王成熟的力量,只留下一张空皮和彻底苏醒的蛊王!”他的目光再次黏在我的手臂上,贪婪又恐惧,“那东西醒了,就需要新的宿主!它凭着本能,会寻找与她血脉最近、最契合的…”
“所以你开棺,根本不是惊扰她…”普措阿公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彻骨的寒意,“是你送上门,完成了她最后的仪式!那纸条…哼,‘跑’?跑哪里去?蛊王既已认主,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山神的感知!更逃不出…寨子的手心!”
他慢慢直起腰,捡起地上的蛇头杖,重新握紧,那点疯狂的神色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属于寨老的权威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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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在你身上。”
这不是疑问句。
火塘的光将他影子拉得巨大,投在挂满诡异布幡的墙壁上,摇曳如同山魈鬼魅。
“阿依,你不再是那个能躲在奶奶身后的小鹌鹑了。”
“金蝉蛊是灾祸,也是力量。是能引来神罚毁灭寨子的诅咒,也是…或许能真正让黑水寨摆脱这千年循环的唯一希望。”
他向前逼近一步,蛇头杖的尖端几乎要点到我的胸口,目光灼灼,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交出它。”
“把它交给寨子,由我们…由我来处置。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避免山神降怒的机会。”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草药味混着炭火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血脉深处,那冰冷的蠕动感再次浮现,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睥睨般的嘲弄。
我看着普措阿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算计。
奶奶的字条在袖中贴着皮肤,字迹滚烫。
跑?
能跑到哪里去?
交出去?
交给谁?
交给这用圣女皮囊豢养蛊虫、却又视蛊虫为最大禁忌的寨子?交给眼前这个恐惧又贪婪的老人?
我慢慢抬起眼,迎上他逼迫的视线。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无声地勾了起来。
“阿公,”我轻声说,声音里的沙哑被一种奇异的韵律取代,“它现在…是我的了。”
“你说,它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死寂。
火塘里最后一点炭火挣扎着明灭,将普措阿公脸上那错愕、震怒、继而转为极度阴沉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的蛇头杖微微抬起,杖尖那枚被摩挲得油亮的黑曜石蛇眼,正对着我的咽喉。
空气绷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血脉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这凝滞的杀机,不安地躁动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臂骨窜上,激得我指尖微微一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普措阿公!普措阿公!”
急促慌乱的拍门声和叫喊猛地砸破了死寂,是岩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不好了!出事了!溪口…溪口李家的娃崽…没了!”
普措阿公抬起的蛇头杖猛地顿在半空,霍然转头看向剧烈震颤的木门,厉声喝问:“嚎什么!说清楚!”
“捞、捞上来的…只剩…只剩一层皮!裹在水草里!跟…跟棺材里那个…”岩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一模一样!”
轰——
像是一道惊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