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李维想对她笑一下,却扯不动嘴角。额头的剧痛正在缓慢消退,脑海中那幅狂暴的结构图也渐渐模糊、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掏空一切的疲惫和虚无。
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战争没有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更广阔、更残酷的战场。
他从地上坐起来,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走吧。”
“该我们躲起来了。”
冷。刺骨的冷。不是来自夜风,也不是来自湿透的衣物,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一种被掏空了一切后的虚无之冷。远处,疗养院的火光将天际线舔舐成一片狰狞的橘红,爆炸的闷响如同巨兽垂死的哀嚎,断续传来。
李维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挖着身下冻硬的泥土,直到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传来细微的刺痛。这点痛楚是好的,是真实的,能把他从那片吞噬一切的、冰冷的虚无感里暂时拽出来一点。
雅琪裹着司机扔给她的应急保温毯,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看着李维,眼神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找不到焦点。司机和那名仅存的“幽灵”队员——他叫“扳手”,正在远处低声交谈,同时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刚刚经历剧变的山林。他们手里拿着从突击车残骸里抢出的最后一点装备,一把手枪,一把匕首,一个能量几乎耗尽的信号追踪器,寒酸得可怜。
“猎犬……”雅琪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他……”
李维闭上了眼睛。猎犬最后那双迸射着蓝色电弧、平静又疯狂的眸子,再次灼烧着他的脑海。真正的“幽灵”。用自我毁灭,换来了他们这几分钟微不足道的逃生窗口。
“死了。”李维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了让我们出来。”
雅琪的抽泣声压抑地响起。
司机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像脚下的冻土:“通讯全断,最后的能量扫描显示下面彻底完了。自毁程序很彻底。委员会在那里的东西,应该没剩下什么。”
没剩下什么。包括猎犬,包括可能还在里面的其他“幽灵”队员,包括‘摇篮’里那些古老而危险的秘密。
还有他脑子里那片刚刚被强行激活、又随着‘守夜人’自毁而再次陷入死寂的碎片。它现在像一块彻底烧坏的芯片,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波动,只留下一种空洞的回响。
他现在彻底“干净”了。也彻底……一无所有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扳手低声问,他年轻的脸庞上沾着血污和黑灰,眼神却还带着一种属于士兵的坚韧。
司机看了一眼李维,又看看瑟瑟发抖的雅琪,叹了口气:“委员会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很快会被彻底封锁,拉网式搜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去哪里?”李维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知道。”司机回答得很干脆,“先活下去再说。”
先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李维死寂的心湖,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他走到雅琪面前,蹲下身。
雅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还能走吗?”他问。
雅琪咬了咬下唇,用力地点了点头,试图站起来,却又踉跄了一下。李维伸手扶住了她。她的手臂冰冷,还在轻微颤抖。
“跟着我们。”李维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别回头。”
四个人,像幽灵一样,沉默地钻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山林。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正在死去的过去。
他们没有任何目的地,只是向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