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灰色地带的匿名服务器和一套他亲手编写的、具有高度攻击性和隐蔽性的追踪程序构成。它本应永远沉睡,直到他或者他珍视的一切面临彻底毁灭。
现在,棺材板被他亲手掀开了。
指令已发出。那些沉睡的“幽灵”正在醒来,沿着陈浩可能留下的任何一丝数字腐臭,无声地追踪而去。但这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雅琪的倒计时,那个血红色的数字,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他不能干等。陈浩想要“盒子”,想要密钥。那就给他看一点饵。
李维将车停在一个没有任何监控覆盖的荒废岔路口。车内灯熄灭,他拿出那台经过高度改装、无法追踪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冰冷的脸。他绕开所有常规通道,通过几个加密节点,重新接入了“命途”后台一个极其隐秘的日志子系统——这是他当初留的后门,用于监控系统自身的异常,连苏曼和董事会都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不是修复,不是查杀,而是植入。
一行行极其晦涩、伪装成正常系统维护代码的指令流泻而出。它们的唯一功能是:在所有死亡预测日期被异常修改并试图向外推送的瞬间,打上一个只有他能识别的、无形的“烙印”,并尝试向修改源回传一个极微小的定位信号。
他在织一张看不见的蛛网,期望能黏住那只肆无忌惮的幽灵苍蝇。
这极其危险。一旦被陈浩或其背后的人察觉,无异于直接宣战。但他必须冒这个险。他需要数据,需要线索,需要知道对手到底是如何动作的。
刚刚完成代码植入,平板电脑屏幕一角突然弹出一个猩红色的警报框——来自“幽灵协议”的主动反馈!
反馈源不是陈浩,而是他刚刚布下的蛛网,这么快就触动了?
信息极其简短:
【修改后死期:11小时7分后】
【追踪信号发射失败,源点具备高级反制】
旧金山?不是陈浩?又一个修改者?!
李维的心脏骤然缩紧。陈浩不是唯一知道方法的人?还是说……这本身就是陈浩势力的一部分?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车载通讯器尖锐地响了起来,是公司内部的加密线路。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回“技术总监”的模式,接通。
“李维!你到底在哪里?!”苏曼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尖利得几乎破音,“失控了!全他妈失控了!又死了两个!社交媒体上全是互相指认!有人开始组织线下报复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只想把我推出去顶雷!”
背景音里是各种混乱的呼喊和通讯器的蜂鸣。
“警方呢?监管部门呢?”李维保持声音平稳,尽管手心全是汗。
“来了!全都来了!封锁了数据中心!要求我们立刻强制下线所有预测服务!否则就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起诉公司高层!”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李维,我们完了……‘命途’完了……”
强制下线?李维脑中瞬间闪过那个合成音的威胁——“确保‘命途’服务器保持在线和稳定”。
如果现在下线,雅琪……
“不能下线!”李维脱口而出,声音陡然严厉。
通讯那头猛地一静,苏曼的抽泣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和怀疑:“……你说什么?李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
“听着,苏曼,”李维快速打断她,大脑飞速编织着理由,“现在下线等于承认所有指控,恐慌会立刻变成暴乱!我们必须撑住!后台正在全力追踪漏洞源头,已经有进展了,需要时间!我们必须向警方和公众展示我们在解决问题的决心,而不是慌乱地切断服务!”
他几乎能听到苏曼那边因为震惊而加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