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冗余校验警报。底层生物特征数据流与最终呈现的预测结果出现无法解释的微小偏移。我们顺藤摸瓜,才找到这个……”负责人指着那条被修改的日期,“像是……像是有人从‘外面’伸手进来,随意拨动了一下表针。”
“用户状态?”
“他收到了更新提示。我们尝试联系,电话无法接通。已通知警方介入核查。”
会议室里死寂。所有人都明白“偏差”意味着什么。这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可能因此消逝。他们打造的圣殿,裂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缝隙。
李维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手指翻飞,试图追踪任何可能留下痕迹。“不可能……密钥分段保管,修改权限需要三级动态口令加上我的生物特征验证……底层协议逻辑绝对禁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屏幕上的代码诚实得残酷,没有任何非法入侵的迹象。那个修改指令,仿佛是从系统内部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幽灵。
四十八小时后,消息传来。张建国被发现在家中卫生间滑倒,后脑撞击浴缸边缘。发现时,死亡时间已超过十小时。现场勘查初步结论:意外。死亡时间,与那个被修改后的新“死期”,误差小于三十分钟。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数据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李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屏幕的光映着他灰败的脸。他疯狂地检索着日志,一行又一行代码看过去,眼睛布满血丝。苏曼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外面……情况很糟。”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消息捂不住,有小道消息开始流传了。说‘命途’的日期可以被改动,说有人能‘杀人于无形’。”
李维猛地抬头:“我们得立刻暂停服务!全面核查!”
“董事会不同意。”苏曼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全面暂停等于承认系统有致命缺陷,会引起无法想象的恐慌和诉讼,公司会瞬间崩塌。我们必须对外坚称,张老先生的死是一个不幸的巧合,是那万分之三的误差!系统绝对安全,无人可修改!”
“可这就是修改发生的!”李维几乎在低吼。
“证据呢?”苏曼盯着他,目光锐利,“后台日志是空的。现场是意外。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的死和那个日期修改有关!李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命途’的公信力!”
就在这时,李维的个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是“命途”app的截图界面。正中央,是他的名字,以及一个触目惊心的死亡倒计时。
日期,被修改了。
比他自己最初看到的,提前了整整四十年。
冰冷的寒意顺着李维的脊椎急速爬升,炸开在他的头皮。他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截图下方,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跳了出来,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听说,日期能改?”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命途”的巨幅广告牌在雨中散发着优雅而神秘的光芒,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光怪陆离。而那光芒之下,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正沿着无数网络信号,悄无声息地蔓延进千家万户。
猜忌的种子,已落入肥沃的土壤。
手机屏幕的光,像一小块冰冷的鬼火,映着李维瞬间失血的脸。
那串倒计时数字,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他的视网膜。四十年。原本漫长的、足以规划数次人生的时间,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一个急促逼近的终点。匿名号码。无法追踪的源头。
“听说,日期能改?”
这行字跳动着,带着某种戏谑的恶意,穿透了苏曼还在强调“稳定”和“公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