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客”立刻用身体顶着门,在更多粘液涌来之前,轰隆一声将沉重的隔离门重新关上!外部所有的厮杀声、爆炸声、嘶鸣声瞬间被隔绝,只剩下我们三人在绝对黑暗中的剧烈喘息声。
以及……
嘀嗒。
嘀嗒。
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从“渡客”的方向传来。
我猛地转头。
黑暗中,视觉尚未适应,但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我闻到了。
浓重的、新鲜的血腥味。
“渡客”……受伤了?!
浓重,新鲜,铁锈般刺鼻,在这刚刚隔绝了外部地狱的绝对黑暗里,突兀得令人心脏骤停。
“渡客”受伤了?
怎么可能?
我的眼睛在疯狂适应黑暗,只能勉强看到“渡客”的隔离门上的轮廓,他/她的喘息声似乎比平时粗重了一丝,但依旧克制。
“你……”我刚吐出一个字。
“小伤。”“渡客”的声音抢先响起,冰冷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落的不是他/她的血,而是无关紧要的冷凝水。“‘艺术家’,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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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艺术家”似乎才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摸索。很快,一盏功率不大的冷光灯亮起,驱散了咫尺的黑暗。
光线首先照亮了“渡客”。旧穿着那身后勤工装,但左臂袖子从肩部开始,被整个撕扯掉了,露出底下……那不是人类的肢体。是某种哑黑色的、线条流畅凌厉的复合金属与生物聚合物交织的结构,此刻,肩关节连接处附近,一道深刻的撕裂伤口正不断渗出深色的、近似血液的液体,滴落在他/她脚边的金属地板上。
嘀嗒。
那液体颜色很深,在冷光下近乎墨黑,完全不像人血。
改造体也会流血?流这种颜色的“血”?
“艺术家”倒吸一口冷气,显然也看到了:“头儿!你这……”
“说了,小伤。”“渡客”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警告意味。没受伤的右手从腿侧装备袋里抽出一管高密度密封胶,粗暴地对着伤口喷了一圈。嘶嘶声中,泡沫状的胶体迅速凝固,暂时封住了伤口和渗出的液体。动了一下左臂,机械结构发出细微的嗡鸣,似乎功能未受太大影响。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对自身身体的极端冷漠。
我压下心中的惊悸和疑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起我们所处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条被遗忘的时间胶囊。狭窄的通道,墙壁是老式的合金板,布满厚厚的灰尘和冷凝水珠。空气冰冷、滞重,带着一股浓烈的金属锈蚀和机油腐败的味道,几乎闻不到外面那令人作呕的粘液腥气了。古老的管道沿天花板延伸,部分已经破裂,露出里面干涸的线缆。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的痕迹。
这里就是“伊甸之种”的起点?一个如此……破败简陋的地方?
冷光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动,像一把生锈的刀划开尘封的帷幕。
光斑掠过墙壁。
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胃部瞬间收缩。
墙壁上……不是空的。
布满了抓痕。
不是工具留下的,更像是……无数双手指,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用指甲硬生生抠刮出来的!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金属表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斑驳的、深褐色的陈旧血迹渗在刮痕深处!
这些抓痕一路向前蔓延,消失在通道前方的黑暗里。
仿佛曾有许多人,被囚禁于此,在无尽的痛苦中,用血肉之躯试图挖穿这冰冷的牢笼。
“‘种子’……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