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计划内苏醒……】
【…请求指示……重复请求指示……】
【…无回应……通讯被……滋滋……强制中断……】
日志到此彻底断绝。
“多重‘种子’共鸣?” “艺术家”的声音变了调,“不止一个?刚才那鬼东西……不止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他最坏的猜想——
呜——呜——呜——
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警报声,猛地从车厢外部、从上城区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不是针对我们这辆车的追捕警报,而是覆盖整个区域的、最高级别的灾害预警!
几乎同时,悬浮车猛地一震,自动驾驶被强制接管!车载公共频道里炸开一片混乱的电子杂音和断断续续的、失真的呼叫:
“b7区!b7区地下维护层发生多起结构坍塌!能量读数异常!请求……”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开火!呃啊——!”
“屏障失效!它们上来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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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强制疏散b7区所有……”
呼叫被刺耳的忙音吞没。
我们的悬浮车被系统强制引导,混入一片突然出现的、混乱的车流中——全是试图逃离b7区的民用车辆,像受惊的鱼群般互相冲撞、鸣笛声刺破夜空。
透过车窗,能看到远处“银杉”公寓楼所在的区域,地面之下隐隐透出不祥的、幽蓝色的光芒!偶尔甚至能看到巨大的、扭曲的、由那种蓝色粘液构成的恐怖触须般的影子,猛地冲破某处地面或通风口,又迅速缩回,留下崩塌的废墟和蔓延的混乱!
“巢……巢动了……?” “艺术家”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
“渡客”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不是出于愤怒,而是某种极致的、冰冷的决断。行切断了车辆的公共网络接收,杂音和警报声瞬间消失,车厢内重回死寂,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不是意外。”“渡客”的声音像淬火的钢,“是我们。是我们剥离碎片的动作,或者‘疤面’的死亡,或者两者叠加……像一根针,刺破了脓包。”
“它们在‘共鸣’。”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而你,林澈,你现在是这片混乱磁场里,最亮的那盏灯。”
我胃里一阵翻搅。
“现在怎么办?”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找到源头。”“渡客”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在它们彻底失控,或者被‘乐园’更暴力的手段清除之前。‘疤面’的日志里提到一个坐标……不是‘银杉’,是更深处……一个废弃的早期研究站点。‘伊甸之种’的起点。”
“那里可能有答案。关于你祖父,关于你,关于这一切。”
“我们要下去。”
下去?回到那片刚刚冒出蓝色触须的地狱?!
“你疯了?!” “艺术家”失声叫道,“下面现在就是他妈的绞肉机!‘乐园’的内卫和那些鬼东西肯定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我们现在下去是送死!”
“留在上面,”“渡客”的声音没有任何提高,却冰冷地压过了“艺术家”的惊恐,“就是等它们找上门,或者等‘乐园’的净化部队把整个区域连同我们一起蒸发。”
“这是唯一能搞清真相、而不是糊里糊涂变成‘养料’或者‘数据’的机会。”
真相。养料。数据。
我看着窗外远处那一片混乱和隐约闪烁的蓝光,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车流,感受着生物编码深处那冰冷的标记仿佛在微微发烫,呼应着地下的某种东西。
我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喉咙干涩得发痛,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