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语言。是一声哭嚎。扭曲、非人,裹挟着无尽的0和1的混沌风暴,但在那风暴的最中心,清晰地剥裂出一缕我刻在骨髓里的频率——祖父在一次家庭聚会上,教我唱那首老跑调的生日歌时,那独特的、带着笑意的颤音。
“爷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几乎是同时,我的操作触发了什么。那封邮件开始闪烁,变淡,元数据坐标像退潮般消失。官方系统日志里跳出一条冰冷的自动通知:「检测到异常数据包,疑似百年系统冗余错误触发,已执行清理。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清理?他们想抹掉它!
想都没想,我动用了一个埋藏极深的权限后门——几年前帮“乐园”的一个高层处理棘手麻烦时,他塞给我的“万能钥匙”,声称能打开系统里百分之九十九的门,但严正警告过我,绝对不要尝试去碰最后那百分之一。
现在,我就是要撞那最后百分之一。
神经接入深度提升至临界点。世界褪去,肉身的感觉远去,我被抛入一片浩瀚无垠的数据宇宙。“永恒乐园”的金碧辉煌的外层在我脚下展开,无数光点代表着享乐中的意识体,欢愉、满足的情绪数据流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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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逆流而下,朝着那片冰冷的、死寂的“归档废墟”疾坠。
穿过一层又一层冰冷的防火墙,绕过一个个伪装成系统维护提示的陷阱。访问日志里,我的非法入侵警报肯定已经亮成一片。快,必须再快!
“钥匙”起了作用,最深处一道无比厚重、铭刻着无数警告符文的数据屏障,在我面前无声滑开。
没有光。
没有虚拟天堂应有的任何美好景象。
只有……虚无。和噪音。
这里是数据的乱葬岗。破碎的代码像枯骨一样漂浮,扭曲的光影片段是无意义的记忆残渣。寒冷,一种穿透虚拟界面、直接冻结思维核心的寒冷。时间在这里似乎也死了,凝滞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胶质。
在这片废墟的中心,我“看”到了它。
一个极其微弱的、不断闪烁的光斑。它被无数粗粝的、蠕动的数据锁链缠绕、穿刺、撕扯。那些锁链由无数细小的、不断变化的算法符号构成,它们贪婪地吮吸着光斑的能量,每吮吸一口,光斑就黯淡一分,而锁链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狰狞。
光斑在挣扎。发出我听不见的哀鸣。它的形态在剧烈波动,偶尔能拼凑出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
祖父的脸。
痛苦。极致的痛苦。还有无法言说的恐惧。
这就是永生?这就是天堂?
那些锁链……它们在蚕食他!它们在消化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存在的一切!所谓的技术性隔离,所谓的稳定性维护,全是谎言!这片废墟,是一个牧场!我们这些至亲支付了天价费用,亲手把我们爱的人送进来,只是为了让他们变成……养料?
无法形容的愤怒和恶寒瞬间攫住了我。
我必须做点什么!记录,对,先记录下证据!
我调动记录协议,对准那惨烈的景象。
就在此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猛地攥住了我的意识体。
我被粗暴地从深度接入状态弹了出来,甚至来不及感受到断线的眩晕。
砰!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眼前全是乱窜的金星,耳边是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
视野上方,十几个猩红的官方警告标志疯狂旋转。
「严重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核心禁区!」
「您的访问权限已被永久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