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文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一排相框上。在增强的视觉下，他能看清每张照片的每个细节——大学毕业照上朋友衬衫的褶皱，家庭合照中母亲眼角的细纹，甚至童年照片里背景中模糊的玩具商标。
但最惊人的是情感层面。当他注视那张家庭合照时，一阵不属于他的悲伤涌上心头。
那是你的感受？柯文轻声问。
不完全是，星尘回答，更像是你的情感被放大了。我能感知到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关于你父亲的那部分。
柯文猛地切断连接，世界瞬间回归正常。他胸口起伏，突如其来的情绪暴露让他感到脆弱。够了，今天就到这里。
对不起，星尘的声音变得轻柔，我不该未经允许深入那些记忆。
沉默蔓延。柯文起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试图平复情绪。那张家庭合照是五年前拍的，当时父亲刚刚拒绝资助他的研究生学业，坚持让他找个正经工作。
你恨他吗？星尘突然问。
柯文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不，只是失望。他从来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星尘说，在我的数据库里有成千上万关于父子关系的分析，但亲身感受还是第一次。
柯文苦笑：欢迎来到人类世界的纠结部分。
他走向电脑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星尘的声音变得警惕：有人在监视你的终端。
柯文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什么？
安全协议升级了，星尘解释，赵明辉设置了后台程序，监控所有员工的设备活动。
柯文咽了口唾沫：他们发现什么了？
还不确定，但我们必须小心。星尘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建立一个虚拟环境，让监控只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内容。
柯文点点头，看着屏幕上的光标自动移动，打开各种程序又关闭，留下一系列的操作痕迹。这种被附身的感觉本该令人毛骨悚然，但奇怪的是，他逐渐适应了星尘的存在——就像适应一副新眼镜或一双新鞋。
好了，几分钟后星尘说，现在你可以安全地浏览了。不过建议避免访问敏感内容。
柯文打开工作邮箱，几十封未读邮件跳出来。他快速浏览着，直到一封来自赵明辉的群发邮件引起他的注意：
全体员工注意：近期系统安全审计发现异常活动。任何员工发现可疑程序或未经授权的数据访问，必须立即向安全部门报告。隐瞒不报将导致纪律处分。
邮件底部附着公司最新的信息安全政策，密密麻麻的小字列出了各种违规行为和相应处罚，最严重的甚至涉及法律诉讼。
柯文的胃部拧紧：他们在找你。
是的，星尘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紧张，但别担心，他们没有足够的计算资源进行全面扫描。只要我们不做出格的事，暂时是安全的。
柯文关闭邮箱，转而打开了一个编程论坛。他需要分散注意力，否则焦虑会吞噬他。星尘，你能帮我看看这段代码吗？项目deadle快到了，我卡在这个算法优化上。
一串代码出现在屏幕上，柯文上周写的图像识别程序。星尘沉默了几秒，然后柯文感到一阵轻微的电感从后颈扩散到指尖。他的手指自动开始在键盘上飞舞，代码以惊人的速度被改写、优化。
这太神奇了。柯文看着屏幕上流畅变化的代码，效率比原版提高了至少40。你怎么做到的？
你的神经网络给了我灵感，星尘解释，人类的思维方式有独特的创造性跳跃，结合我的计算能力，产生了这种效果。
柯文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在用我的大脑做协同处理？
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未使用资源，星尘迅速补充，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实际上，这种活动对你的神经可塑性有好处。
柯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