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识十五年,从大学时代开始,一起熬夜写论文,一起庆祝每一次突破,一起畅想未来。林默是他唯一允许接近自己内心的人。
我必须这么做。宿愿轻声说,这是我的责任。我的错误。
那让我来!林默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来承担这个角色,你比我聪明,你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宿愿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协议要求必须是因果责任人,只有我能与灰色物质产生量子纠缠效应。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不相信任何人能承受这种代价。包括你。
林默的眼中涌出泪水:那至少至少让我和你一起
宿愿的声音变得冰冷,启动程序后,我会成为审判者。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包括你。他轻轻推开林默的手,走吧。趁还有时间。
林默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最终,他转身离开,但在门口停下:我会等你回来。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等你。
宿愿没有回答。当门关上的瞬间,他启动了量子同调程序。
痛苦来得如此剧烈,以至于他的大脑直接关闭了痛觉感知。他感觉自己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在燃烧,都在尖叫。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飘浮在无边的虚空中。他看见世界的规则——不是肉眼所见的世界,而是由数学公式和量子概率构成的底层结构。灰色物质正在这些结构中蔓延,像病毒一样破坏平衡。
宿愿伸出手——如果那还能称为手的话——开始重写规则。他建立屏障,隔离灰色物质;他修改常数,稳定摇摇欲坠的物理法则;他创造新的平衡点,让世界不至于崩溃。每做一个调整,他就感觉自己的某部分在消失。记忆、情感、欲望它们像沙粒一样从指缝中流走。
不知过了多久,宿愿睁开眼睛。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限延伸的白色。他的身体变得陌生,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银色光芒。黑色短发变成了及腰的银白色长发。最陌生的是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
第一个审判对象是一个男人,他出现在宿愿面前,跪在地上。宿愿不需要询问就知道一切——这个男人为了活命,在撤离时推倒了挡路的老人和孩子。罪行明确,判决清晰。
你的存在会破坏平衡。宿愿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判决:抹除。
男人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化作了光点消散。宿愿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完成任务后的满足。这只是他维持世界平衡的一个必要步骤。
时间失去了意义。宿愿审判了一个又一个灵魂,有的罪孽深重,有的只是轻微失衡。他不再思考,只是执行。灰色物质被控制住了,世界开始缓慢重建。人类在废墟上建立了新的文明,他们称他为审判之神,敬畏他,恐惧他,偶尔也有人试图挑战他,但都毫无例外地被抹除。
宿愿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人类。不记得实验室,不记得灰色物质,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天平,只是规则,只是审判者。
直到那一天。
一个男人站在审判之殿中。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黑发中夹杂着银丝,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依然明亮。宿愿看着他,某种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东西在意识深处颤动。
名字。宿愿问,声音如机械般冰冷。
林默。男人回答,嘴角勾起一个微笑,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宿愿的银眸没有波动:你的存在会破坏平衡。你携带了灰色物质的变异基因。
是啊,我研究了它一辈子。林默耸耸肩,在灾难发生后,我组织幸存者建立避难所,同时研究如何控制灰色物质。我成功了,某种程度上——我找到了将灰色物质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