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胫而走,为这诡异的事件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渐渐地,一些真正走投无路的人,开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悄悄向着命墟村靠近。
有寿元将尽、大限已至的老修士;有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的独行客;更有在宗门斗争中失败,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弟子。
他们是天衍大陆的弃子,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等待死亡的边缘人。
第一个鼓起勇气走到石碑前的,是一个面如金纸的青年,他的丹田破碎,寿元仅剩不到一月。
“我……我不想就这么死了。”他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萧辰依旧盘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愿不愿为自己,燃一次命?”
青年一愣,随即惨笑:“我连灵气都无法凝聚,还如何燃命?”
“命,不是灵气。”萧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它是你生来的不甘,是你此刻还站在这里的执念。你若愿,它便在。”
青年死死地盯着萧辰掌心那簇幽蓝火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辰指尖一弹,一缕细如发丝的命火射入青年眉心。
青年浑身剧震,他感觉到自己那早已死寂的体内,竟真的有一股灼热的、源于生命本源的力量被瞬间点燃!
虽然那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并且在三息之后便彻底熄灭,但就是那短暂的一刻,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感。
他没有恢复修为,寿元也没有增加,可他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却被一抹震撼的亮光所取代。
他对着石碑,对着萧辰,深深一拜,而后默默退到一旁,竟自己动手,在村子的废墟上清理出一片空地,开始搭建简陋的茅屋。
一人,两人,十人……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
萧辰从不主动赐予什么,也从不承诺什么,他只问那一句相同的话。
凡是回答“愿意”的人,他都会以自身命火为引,助其短暂地感知到属于自己的生命源火。
一名双腿被废、瘫痪了十年的老剑修,在命火触及眉心的刹那,竟猛地从木车上站起,凭着肌肉的记忆,踉踉跄跄地挥出了三式剑招!
剑招过后,他力竭倒地,却老泪纵横,放声大笑。
渐渐地,荒村不再荒芜,一间间简陋的茅屋拔地而起。
人们开始称呼此地为“命墟”——既是生命凋零的归墟之地,亦是命火重燃的希望之所。
这一日,一个身披破旧僧袍、背负半截断碑的僧人,拄着一根枯木杖,缓缓走进了命墟村。
正是断碑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无字石碑的对面坐下,一坐,便是三日。
第三日清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教他们燃命,不怕重蹈焚命渊的覆辙么?”
萧辰终于睁开了双眼,看向他,轻轻摇头:“我教的不是焚命,是知命。命火本就是每个人心里的光,只是你们……一直不敢看它。”
说罢,他掌心的命火轻轻一分为二,将其中一缕,缓缓递向断碑僧。
刹那间,一幕尘封的记忆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为了守护七星阵阵眼,悍不畏死、最终含笑战死的师兄。
他看到了师兄临终前,眼中燃烧着的那股决绝而炽热的光!
“原来……我也曾有过命火……”断碑僧身躯剧震,老泪纵横,这个守护了残阵半生的老人,竟双膝跪地,对着那缕微弱的命火,叩首不起。
自此,他留了下来,成为了命墟的第一位追随者。
又过了七日,一道更为苍老、神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村口。
来者手持着另外半块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