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杜尔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按在胸前。
那是刚铎最高规格的军礼——只对国王和王储行的礼。
“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能听到的人耳中:
“东方军团统帅希尔杜尔,奉命驰援。殿下平安——刚铎之幸。”
埃雅努尔望着他,望着这位千里驰援的统帅,望着他身后那两万浴血奋战的士兵,望着那些银黑相间的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他想说些什么。
想说谢谢。
想说辛苦了。
想说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但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翻身下马,踉跄着走向希尔杜尔,伸出双手,将这位跪在地上的统帅扶起。
两人对视。
一个眼中满是血丝,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
一个眼中依旧平静如铁,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欣慰。
然后——
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
“万岁!!!”
“刚铎万岁!!!”
“洛希尔万岁!!!”
“王子万岁!!!”
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那些几乎站不稳的骑士,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幸存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拥抱,他们哭泣,他们大笑,他们跪在地上亲吻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胜利了。
真的胜利了。
黑暗被击退了。
巫王逃走了。
沙巴德守住了。
他们——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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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中,埃雅努尔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那大概是想笑。
然后,他的腿软了。
他试图站稳,试图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五天五夜的厮杀,无数次的冲锋,数不清的伤口,早已超越极限的透支——此刻,当胜利终于到来的瞬间,当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开的瞬间——
他的身体,选择了放弃。
“殿下!”
哈涅尔第一个冲过去。
他的手臂刚碰到埃雅努尔,王储的身体已经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殿下!埃雅努尔!”
希尔杜尔也冲了过来。
他单膝跪地,探向埃雅努尔的脉搏——还有,虽然微弱,但还有。
“还活着!”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急迫,“军医!快叫军医!”
人群骚动起来。
欢呼声变成了惊呼声,变成了呼唤声,变成了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冲向后方去找军医。
有人试图将埃雅努尔抬到更平坦的地方。
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倒下的人,眼中满是惊恐。
哈涅尔抱着埃雅努尔,望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望着那些遍布全身的伤口,望着他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他的拳头猛然攥紧。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却如同誓言,“你坚持住。你父亲还在等你。刚铎还在等你。你——”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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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中,一个身影悄然离开。
哈涅尔站起身,将埃雅努尔交给匆匆赶来的军医。
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穿过人群,走向战场边缘,走向那个他惦记了太久的地方。
那里,叶奈法和特莉丝正守着一个躺在地上的身影。
希里。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身上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