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砸下,将云梯上的奥克成串扫落;磨盘大的礌石呼啸而下,将墙下的敌人砸成肉泥。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坠地的闷响,混杂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但奥克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批,立刻有下一批踏着尸体涌上;砸碎一个,立刻有更多填补那个空缺。
有些云梯被掀翻,但更多的云梯被重新架起;有些墙段暂时清理干净,但下一个瞬间,又有新的敌人冒出头来。
一架云梯的顶端,一个格外高大的奥克狂战士刚刚探出半截身子,就被两支长矛同时贯穿胸口。
但它临死前疯狂地挥舞战斧,将一名守军的头颅削飞,身体坠落时还将另一名士兵带下城墙,两人在半空中扭打成一团,同时砸入墙下的尸堆。
另一处墙段,三架云梯几乎同时被架起。
守军拼命用长矛捅刺,用石块砸击,但奥克们踩着同伴的尸骸,一层层向上涌。
终于,第一个奥克翻上墙垛,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堵住那里!”一名百夫长怒吼着冲过去,一剑劈开最近的奥克,但侧翼又有一个敌人扑来。他来不及转身,只能硬扛——就在这时,一柄银黑相间的长剑从他身侧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奥克的咽喉。
埃雅努尔。
王储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这段最危险的墙段。
他的脸上溅满了污血,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
“守住!”他的声音沙哑,却如同注入心脏的强心针,“一步也不许退!”
守军们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怒吼着扑向那些涌上墙头的敌人。
血,染红了沙巴德的城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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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下的战斗同样惨烈。
奥克的攻城槌被推向城门,那是由一整棵巨木削制而成、包裹着铁皮的庞然大物,需要上百名奥克共同推动。
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门后的横梁不断震颤,石屑簌簌而落。
城墙上,守军用滚木礌石砸击攻城槌周围的奥克,但那些怪物似乎完全不计伤亡,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攻城槌依然一下、一下,持续地撞击着城门。
更远处,战车民开始集结,准备发动第二轮更加猛烈的冲锋。
食人妖在阵前徘徊,等待城墙被撞开的那一刻。
而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正在缓慢地向城墙移动——一旦它们搭上墙头,塔内的精锐战士将从高处涌入,彻底打破城防的平衡。
西瑞安迪尔站在城门楼的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每一个威胁、每一次攻击、每一个需要填补的缺口,都转化成一道道简短而精准的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传遍城墙各处。
“东段第三垛口需要增援!派预备队第二队过去!”
“攻城槌的移动路径上,投石机再射一轮!不要管准头,要密度!”
“战车民开始集结了!弩炮换霰弹,等他们进入三百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伤口在绷带下渗血,每一次用力都让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他还活着,而只要他还活着,这道城墙就必须守下去。
城墙上,埃雅努尔的长剑已经卷刃。
他从一名阵亡士兵身边捡起另一把剑,继续挥砍,继续捅刺,继续将一个又一个涌上墙头的敌人送回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胜利?不可能。
希望?渺茫。
活命?
在这绞肉机般的城墙上,活命是最奢侈的妄想。
但他还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