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莱戈拉斯和特莉丝也点头示意。
他们都能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这是哈涅尔的家事,他们不便多问。
于是,哈涅尔跟着加尔达,在一小队士兵的陪同下,离开喧嚣的码头,向着城镇中心山坡上的领主城堡走去。
加尔达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迈着稳健的步伐在前引路。
周围的民众纷纷行礼避让,投来好奇和尊敬的目光,但哈涅尔注意到,加尔达对那些致意只是略微点头,脸色始终板着。
最初的归乡激动渐渐平复,哈涅尔开始感到一种越来越明显的不安。
加尔达是他的老相识,性格虽然严肃,但以往见到他绝不会如此冷淡。
而且,从码头到城堡的路上,加尔达没有问一句关于他旅途、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这太不正常了。
他们穿过热闹的市集,走上通往城堡的斜坡石阶。
城堡灰色的外墙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厚重威严。
“加尔达,”哈涅尔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是不是领主大人对我这次离开很不高兴?莉安娅她还好吗?”
加尔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谨慎:“哈涅尔大人有些事,您最好亲自向领主大人解释。”
这种回答让哈涅尔心中的不安骤然放大。
解释?解释什么?
除了离开太久,还能有什么
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抛到脑后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海水,猛地漫上心头。
半年婚礼
哈涅尔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飞快地在心中计算着时间——他在另一个大陆度过了漫长的数月,经历了围城、战争、逃亡,但无论如何
“加尔达,”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今天?”
加尔达终于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无奈,有同情,也有一丝“你总算想起来了”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仿佛怕刺激到他一般,低声说道:
“哈涅尔大人小姐眼睛都要哭瞎了。”
哈涅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他离开时,是早春。
他与莉安娅的婚约,定在半年之后。
那之后他本该在盛夏之前归来。
而现在,已是收获月,相当于九月!夏天早已过去,秋意渐浓。
那个约定的半年早已成为过去式!
他不仅离开了,而且错过了自己的婚期!
彻底地、无可辩驳地错过了!
“完了”哈涅尔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几乎能想象到莉安娅在约定的日子独自等待,从清晨到日暮,从希望到失望,最终心碎的模样。
更能想象到阿德拉希尔领主,那位视女儿如珍宝、严肃刚正的拉海顿领主,会有多么震怒!
逃跑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现在转身就跑,还来得及吗?
躲回船上?
或者跑去碎猫酒馆和杰洛特他们汇合?
然而,已经太晚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领主城堡厚重的大门前。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从门楣上滑落。
紧闭的大门突然“嘎吱”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推开。
一个高大魁梧、胡须花白、身穿深蓝色领主袍服的老者,如同一座压抑着雷霆的火山,矗立在门口。
正是拉海顿的领主,莉安娅的父亲,哈涅尔的准岳父——阿德拉希尔。
老领主的脸因愤怒而涨红,灰白色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