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有些红肿。
“莉安娅,你看,那是刚从佩拉基尔回来的银翼号,听说带回了刚铎最新的布料和香料”
阿德拉希尔指着港内一艘正在靠泊的三桅帆船。
莉安娅勉强笑了笑,正要回应,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捕捉到海平面尽头,夕阳余晖最浓郁的那个方向,出现了一个微小却异常熟悉的轮廓。
那轮廓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但随着它破开金色的海浪,逐渐清晰——修长的船身,高耸的三根桅杆,深蓝色的船体,以及船帆上那独特的、如同振翅海鸥般的图案。
莉安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手中的帕子飘然落地。
“父父亲”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手指死死抓住露台的栏杆,指节泛白,“你看那边那是不是是不是”
阿德拉希尔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他的眼睛不如年轻时锐利,他眯起眼,仔细辨认。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一震。
那船型,那帆影更重要的是,那种冥冥中的血脉感应,那种只有长久等待、日夜期盼的人才会有的、近乎直觉的确认——
“海海鸥号?!”阿德拉希尔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甚至带上了破音,“是海鸥号!诸神在上!是海鸥号回来了!!”
他的大喊惊动了长屋附近的人们。
仆役、守卫纷纷跑到窗边或露台边缘,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
码头上,一些老水手也注意到了那艘在夕阳金光中归航的独特帆船。
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是哈涅尔大人的船!”
“海鸥号!胡林的后裔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港口官,清理出最好的泊位!”
“了望塔!发信号!欢迎回家!”
港口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忙碌被一种节庆般的激动取代。
人们奔走相告,汇聚到面向西方的码头和防波堤上,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只想早一刻看清那艘归乡的船,早一刻确认那个离开数月的年轻领主是否平安。
莉安娅已经泪流满面,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压抑住立刻冲下长屋、奔向港口的冲动。
阿德拉希尔满怀欣慰,一边胡乱抹着脸,一边语无伦次:“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小子这小子总算知道回家了!看我不看我不”他想说“狠狠教训他”,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的嘟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夕阳将海天之间的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边。
在那片灿烂的金光中,海鸥号如同一只真正归巢的海鸟,帆影清晰,坚定不移地驶向拉海顿港口的灯塔,驶向那片熟悉的、等待它归来的海岸线。
分离与重逢,牺牲与希望,北方的阴云与归乡的帆影——在这一刻,被同一片夕阳笼罩,预示着中土大陆的命运之线,即将因为远航者的归来,而迎来新的交织与动荡。
“塞拉”阿维杜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苦与愧疚,“原谅哥哥。如果将来如果将来安格玛的威胁平息,如果哥哥能为你做些什么我一定”
他的承诺哽咽在喉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有些牺牲一旦做出,就永远无法弥补。
他将银筒锁进书桌的暗格,仿佛这样就能锁住内心的挣扎与罪恶感。
然后,他挺直脊背,重新变回那个坚毅果敢的北方国王。他唤来侍从:
“传令下去,准备正式国书回复刚铎。同时,以王室名义,开始筹备塞拉公主的婚事。规格按最高礼节。”
侍从领命退下。
阿维杜伊再次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郁的天空。
牺牲已经做出,棋局已经布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风暴来临,以及祈祷这沉重的代价,真的能为阿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