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却仿佛没听见这疑问,继续道:“我家主公说,此举全看在‘故人’面上,望二位莫要推辞。”
“故人?” 江锦辞与赵虎对视一眼,眸中皆是震惊。
南岳州的势力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新余郡的主事者向来神秘,怎么会与他们有旧?
来使不肯多言,只说三日后自有分晓。
三日后,晖阳郡城门口的守卫匆匆来报:“赵统领、江辅佐城外有位姓陈的先生带着家眷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江锦辞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迎出去时,正看见晨光里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布长衫,一如当年在百家寨学堂里授课时的模样。
只是岁月终究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 —— 头发白了大半,像落了层秋霜,原本挺首的脊背也微微佝偻。
他身后跟着的陈夫人,鬓边也添了银丝,见了江锦辞,眼眶先红了。
而站在陈夫人身侧的姑娘,梳着一对圆润的双丫髻,发间系着粉色的布带,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弯弯时,竟与记忆里那个总爱缠着他的陈清月有七分相似。
只是那双丫髻,看得江锦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记忆里的陈清月,梳着同样的双丫髻时,还是个总爱抢他墨锭的小丫头。
如今眼前这姑娘,分明己到了该梳成人发髻的年纪,却仍梳着这般未出嫁的装扮。
要知道,在古代十三西岁就生孩子的女人数不胜数…
“先生!” 江锦辞快步上前,声音竟有些发颤。
陈先生望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光亮,捋着半白的胡须笑了:“锦辞,别来无恙。”
落座后谈及过往,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江锦辞离开百家寨的第三年,陈先生便带着妻女南下,辗转来到南岳州的新余郡。
他凭着一身学识与过人的手段,花了十数年功夫,步步为营,从暗中掌控了整个新余郡的军政要务,到一举成为新余郡的首领。
“我早听说南岳州出了个‘江辞’,新稻种、新农具闹得沸沸扬扬,” 陈先生呷了口茶,眼里带着笑意。
“看那通缉画像,便觉得眼熟。后来听行商说,晖阳郡城门口有农妇抱着你喊‘锦辞’,这才敢断定是你。”
陈先生望着江锦辞与赵虎,语气郑重:“如今你们己吞下南岳州大半,新余郡孤悬一隅,迟早要被朝廷或其他势力吞并。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投到你们麾下 。
我信你的本事,也信赵统领的仁心,定能让这方百姓少受些战乱之苦。”
赵虎听得热血沸腾,一把抓住陈先生的手:“先生肯来,真是天大的喜事!咱这南岳州,总算能凑齐了!”
江锦辞望着鬓角染霜的陈先生,忽然想起当年在百家寨学堂。
当年的先生如今也染上半头的白发。而那时的少年,如今却己在乱世里握住了一片土地。
窗外的阳光洒进议事厅,落在舆图上那片终于连成一体的南岳州疆域。
至此南岳州正式一统,赵虎依江锦辞所谏,称安定王。
寄于“平安稳定” 的期望,亦是有平定乱世,安定天下的寓意。
夜里,江锦辞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江府,刚跨过门槛,就被江砚舟拦住。
江砚舟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引着他往会客厅去:“哥,有人在等你。”
江锦辞心里 “咯噔” 一下,跟着走进厅内,烛火下果然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绿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鬓边插着支素银簪,正是陈清月。
“辞哥儿”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眼里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既亮又带着水光。
江锦辞喉头哽了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清月 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