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出来的。
“可是江先生?” 壮汉几步冲到跟前,抱拳便拜,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颤。
“在下赵虎,晖阳郡主事的!早盼着有先生这样的读书人来指点,真是望眼欲穿啊!”
江锦辞连忙还礼:“在下江辞,字子良,见过赵统领。”
“客气啥!” 赵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先生快跟我走,府衙里刚煮了热粥,咱边吃边说!” 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江锦辞就往城里走。
路过街边墙上那些字迹潦草的告示时,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先生见笑了,弟兄们都是粗人,写这些字费了老劲”
江锦辞望着他身后那群人,有的挠着脑袋憨笑,有的偷偷打量自己怀里的书卷,连方才去通报的小兵都跟在队尾,眼睛亮晶晶的。
江锦辞只觉得心里那点旅途的疲惫忽然散了大半。
脚下的青石板路虽坑坑洼洼,却扫得干干净净,沿街百姓见了赵虎,都笑着打招呼,不像见了官,倒像见了自家人。
“赵首领体恤百姓,此处己有生气。” 江锦辞轻声道。
赵虎哈哈一笑,攥着他的手更紧了,铁钳似的力道带着热络:“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起义就是为了让百姓能活下去!
只是眼下缺先生这样的能人,不仅粮草登记糊里糊涂,户籍册子乱得像堆草,城外那片荒田想分给流民,连个丈量的人都找不齐”
江锦辞:“”
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明明掐着时间动身,算准了起义军草创期必定混乱,却没料到这班子竟糙成这样 !连个能理账目的人都没有?
不,这哪是草台班子,分明是连戏台子都还没搭起来!哪有人还没进府衙大门呢,活儿就己经排到眼前了?
活过几个世界的江锦辞,饶是见惯了风浪,此刻也忍不住嘴角微抽,脸色透着几分古怪。
但那点失态不过一瞬。他很快敛了神色,眼底浮起惯有的沉静。
没事,不就是个晖阳郡么?当年金銮殿上定国策、理万机都不在话下,如今管一州之地,算得了什么?
想做开国功臣,前头的苦本就该吃。熬吧,等掀了这永熙的烂摊子,好日子自然在后头。
赵虎一行人见江锦辞忽然神色古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透出几分紧张。
不知是谁先挪了半步,接着竟像得了默契般,慢慢朝江锦辞围拢过来 。
前有赵虎牵着他的手腕,后有络腮胡堵着退路,左右几个汉子也下意识收紧了步子,隐隐把他圈在了中间。
江锦辞:“???”
他低头瞥了眼被赵虎攥得更紧的手腕,又扫过周围人那副 “生怕他长翅膀飞了” 的警惕眼神。
心里首犯嘀咕:不至于吧?难道还怕自己跑了?
再转念一想,这晖阳郡被赵虎他们夺下少说也有两三个月了,按说乱世里总该有些不得志的读书人来投,怎么会紧缺到这份上?
莫不是先前真有人来了,一瞧见这戏台子还没搭,转头就卷铺盖跑路了?
正琢磨着,周围的包围圈又缩小了半分,连呼吸都能闻见汉子们身上的汗味和刀鞘的铁腥气。
江锦辞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得了,看这阵仗,自己怕是猜中了七八分。
就这么被 “护着” 走了两刻钟,终于到了府衙旧址。
那扇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门环却擦得锃亮,门楣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 “安定” 二字。
赵虎一把推开大门,拽着江锦辞往里走,院里原本吵吵嚷嚷的争论声、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 “唰” 地一下全扫了过来,有扛着枪的兵卒,有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