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台上的空间波动平息,天蓝学府众人的身形稳稳浮现。
入眼是一座宽阔却难掩破败的操场。
脚下的传送阵边缘长满了杂草,石板上布满横七竖八的裂纹。
环顾四周,操场上人声鼎沸。
距离万族战场开启时间越来越近,各个年级的学生和导师大半已返校集结。
只是。
刚从传送阵下来的那上百名新生,没有急着去报到点。
他们默契地在阵台下方站定,转身,面向最后走下阵台的方晨。
一百多人,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方神!”
声音回荡在斑驳的阵台前。
那个在广场上被踩了行李箱的瘦弱男生,挺直了胸膛,胸前那枚蓝白相间的云层徽章,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他们直起腰,不再象之前在联合广场那样习惯性地佝偻着背、躲避别人的视线。
哪怕这里依然是排名垫底的学府,他们眼中也多了几分野火般的亮光。
方晨只微微颔首,没说什么,带着菱九悠和陈本榔不紧不慢地走下阵台。
然而。
方晨的视线扫过前方的操场,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有即将出征的激昂,也没有背水一战的壮烈,唯有沉闷压抑的死气沉沉。
大一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地蹲在操场角落,有的靠在斑驳的墙根下。
许多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双手攥着刚刚配发的低阶武器。
有的女生在低头抽泣,旁边的同伴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木然地拍着她的背。
大二至大四的老生们站在外围。
他们没有嘲笑新生,而是用悲哀与无奈的目光注视着这些学弟学妹。
叹息声此起彼伏,汇聚在操场上空。
整座天蓝学府,笼罩在一种“去送死”的阴霾中。
方晨继续往前走。
路过操场边缘的一个破旧花坛时,一阵压抑而急促的讲话声传来。
一名断了左臂的大三学长,正被十几个大一新生团团围住。
这名学长袖管空荡荡地随风飘动,脸上有一条横贯鼻梁的可怖伤疤。
他单手按着大腿,身体前倾,眼睛里布满血丝,正盯着面前的新生。
“记住!把你们高中学的那些骑士精神、英雄主义,全都给我忘掉!”
断臂学长的声音沙哑嘶厉,“咱们天蓝排名倒数,资源最差,发到你们手里的护盾连异族一爪子都扛不住!”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扯了扯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冷酷地陈述:“我这条骼膊,就是去年在万族战场上丢的。”
“跟我一起进去的队友,四十七个。”
“活着出来的,三个。”
“另外两个回来之后,一个疯了,现在还住在联邦精神疗养院。”
“一个退学了,听说在老家开了间杂货铺,再也没碰过武器。”
“就剩我一个还站在这里。”
他说完这段话,周围的新生已经有人在发抖了。
断臂学长用仅剩的右手抓起花坛里的一把湿润泥土,狠狠抹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转眼间把自己煳得脏污不堪。
“进了万族战场,别去抢什么积分!遇到异族,哪怕只是三阶的杂兵,也别想着还手!”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传授着求生的经验。
“直接装死,抹淤泥掩盖气味,实在跑不掉,就往死人堆里钻!把战死同胞的血抹在自己身上!”
“尊严在那里面不值钱!毫无底线地苟活,才是你们唯一的战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围十几个新生听得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