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那头，联邦最高议会大厅，所有人都盯着画面，一动不动。
军方技术官猛地站起来，颤着手调出战舰实时诊断数据。
下一秒，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诊断界面上，所有推进器的状态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同一行字：
【设备状态：正常。】
【运行指令：收到飞行指令，尝试执行。】
【执行结果：被更高级的法则否决，强制终止。】
技术官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只发出了一句话，声音飘到几乎认不出是他的：
“……更高层级的……法则？”
他没有用疑问句的语气。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广场上，百万阴兵与满城百姓全都仰起了头。
看着那六艘庞大的战舰，急速降落。
投影中，白鹰国代表的连络器里传出舰长绝望的嘶吼。
“你疯了！那上面有一万名联邦将士！”白鹰国代表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咆哮。
运输舰坠落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广场。
“娘子。”
方晨从后方开口，“别让它们压到皇城外墙，我那批路石刚铺好。”
这句话通过全息通信传到了联邦议会大厅。
在座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牌议员，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六艘万吨级运输舰正在失控坠落。
你在心疼路石？
昭华凤眸微动，抬手，向外轻轻一推。
冥府法则顺着这股意念延伸，化作无形的承托之力，将六艘正在下沉的运输舰。
一艘一艘地，引导至皇城外的旷野，放在了地上。
六艘庞然大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停在了旷野里。
舰内的一万名联邦士兵，毫发无伤。
全息通信中。
那些始终沉默的中立国代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
有人端着的茶杯，悄悄放回了桌面。
有人翻看终端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有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位同样面如土色的白鹰国代表。
眼神里的意味，已经不需要任何语言来翻译。
沙漠王国的代表收回了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椅子上。
邮票之国的老代表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椅背后面，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张会议桌上。
而那些一直在等“风向”的中立国代表们，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风，在方晨那边。
而且是超过飓风。
方晨站在白玉阶上，冷冷地看着投影中已经吓瘫在地的白鹰国代表。
“不想换？”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那就全留下来，给这皇城当铺地砖的建筑材料。”
他顿了顿，象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通信画面里那些脸色各异的各国代表。
视线在约翰国和高卢国的脸上各停了一秒。
“刚才谁还附议来着？”
“要不要我让娘子帮你们的船也检查一下反重力数组？免费的。”
约翰国代表的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高卢国代表领口的丝绸围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己攥成了一团。
他试图把围巾重新整理平整，但手指抖得太厉害，越整越乱。
最后他干脆把围巾往怀里一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一直以为，方晨最难对付的，是那支数量庞大的亡灵大军。
是那些来路不明的高维科技道具。
没想到。
真正可怕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