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叶片锋利如刀,偶尔还能看到草丛中散落的白骨。
昭华走得很慢。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路边那些枯死的树木和坍塌了一半的土墙上。
那身鲜红似火的凤冠霞帔,在这灰暗破败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方晨注意到,昭华的手在微微颤斗。
她在努力压制着情绪。
【夫君……】
昭华在一棵枯死老槐树前停下了脚步。
树干早已中空,里面塞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絮状物。
树皮上那一张张狰狞的人脸纹路。
昭华伸出颤斗的手,想要触碰那粗糙的树皮,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的声音带着哀伤,【昔年妾身出嫁,正是从这条路走的。】
【那时候,正值三月,十里桃花灼灼其华,父皇在这棵树下设宴送行。
全城的百姓都夹道欢呼,争着要看一眼本宫的嫁衣……】
【那时候的十里坡,风是甜的,水是清的。】
【孩童在树下嬉戏,老人在树荫下乘凉。】
【妾身坐在花轿里,通过帘子看着这一切,心想……】
昭华的眼角,一滴血泪缓缓滑落。
【如今,桃花尽作枯骨,故人皆沦鬼魅。】
【这就是……妾身即使化作厉鬼,也日夜思念的故土吗?】
那种落差感,如同尖刀一般剜着她的心。
她曾以为,只要回来,就算物是人非,至少还能看一眼曾经的山水。
可现在,连山水都死了。
方晨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血泪。
“娘子。”
“烂掉的肉,割了就是;枯死的树,砍了便是。”
“既然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那我们就把这地狱推平,重新种上桃花。”
“我说过,我是来杀人的,也是来救人的。”
昭华抬起头,看着方晨的眸子,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悲凉,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嗯……妾身听夫君的。】
方晨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了村尾方向的一座破败庙宇。
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就是消失在那里。
“走吧,去抓几只老鼠问问路。”
“顺便看看,这里还剩下多少人类。”
……
那是一座山神庙。
或者说,曾经是。
如今,庙门早已腐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庙内空空荡荡,神台上那尊泥塑的山神象,脑袋已经不翼而飞。
断颈处常年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神台下汇聚成了一滩发黑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
方晨站在庙堂中央,精神力如雷达般扫过四周。
“藏得还挺严实。”
他的精神力锁定了神象下方那块满是灰尘的石座。
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但这反而更可疑。
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遍地诡异的地方,气息突然消失。
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有特殊的隔绝手段。
“有意思,有些人还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咚。”
方晨没有查找机关,直接抬起脚,那双昂贵的限量版运动鞋,重重地跺在了石座旁边的青砖上。
四阶巅峰的力量,哪怕只是随意一脚,也不是这些凡物能承受的。
“轰隆——!”
一声巨响。
神象底座连同周围的地面,随即塌陷,露出了下面一个幽黑深邃的洞口。
碎石和灰尘四溅,整座庙宇都在震颤。
一股混合着排泄物、汗酸味、霉味和腐烂气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