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她在说什么?什么儿媳?什么疏顽之性?
他赐婚她与禛儿,如何就是要她服侍他了?
他的疑问太多,心中的猜疑也未消散,可是看宁韫这样平静,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故而最后,他只是转过视线,望着她送给他的那些珊瑚树沉声道:“朕与太后从未想让你报答什么教养之恩,你不必说这些话。”
那时姑母带着宁韫进京,这个孩子就那样忽然地来到他的身边。
她比他的儿女还要年纪小些,却是早慧惜怜,让元昭帝想起年幼时的自己。
他为了让父亲在众多皇子中多看自己一眼,也是事事谨小慎微。
后来元昭帝才知道,宁韫是尚在襁褓之中,就被汝南王府送到了道观中养着,四岁的时候才被姑母留在身边,他便更加疼惜。
他疼爱她,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事理,哪里是想求她什么报答的?
只要这一心爱护,不要被她视之无物,践踏进泥里便是。
“原来是这样……”宁韫呢喃道,“可是韫儿很感激……臣女很感激,在宫中那些年,是得了您和太后的恩宠的,韫儿方才真的错了。”
她发觉自己又哭了,连忙掩面拭泪,元昭帝亦抬起了手,却又缓缓放下了。
“三年前,皇帝陛下说,今后臣女不该称您为父皇了,臣女还有些伤怀,来日臣女与太子殿下成亲,您是臣女的公爹,便也又是臣女的父皇了……‘’
宁韫勉强笑了笑:“臣女应当开心才是。”
“你——”
元昭帝一时被宁韫的话所激,眉心又是一阵刺痛。
什么儿媳和公爹?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他几时是做了这样的打算,她竟然这样想他!
见他身形摇晃,扶额欲倒的样子,宁韫再不敢言了,只是垂首默然地跪着。
元昭帝自是明白,做皇家的媳妇,是不如做皇家的女儿的。
可是柔嘉是他的亲生女儿,宁韫不是,她还被那个庸碌的父亲和不中用的汝南王府拖累着,来日他不在世上,一朝新臣新主之时,宁韫不免被拖累。
所以他最终还是给二人赐婚了,她和禛儿情投意合,他们既然……
元昭帝忽然想到方才宁韫哀然说的话,纷乱的思绪霎时寻到了一个出口。
前世同这一世一样,他都是在生辰宴这日赐婚的,他还未下旨意,舒禹如何知道宁韫和禛儿的婚事?
他那般卑猥的性子,绝不敢妄议宁王的婚事!
元昭帝忽然抬眸望着宁韫,厉声质问道:“你不喜欢徐禛?是不是,回答朕!”
他俯身握紧宁韫的肩膀,好像拎提一只幼鸟一般毫不费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
他的身形那般高大,宁韫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下,无处可逃。
元昭帝眸色愈发森冷:“你和徐禛不是青梅竹马,自幼时便情意深厚?”
他强忍着头痛回想着赐婚之事,是徐禛那个逆子骗他?
母后也说让他为二人赐婚,母后也骗他?
他看着宁韫的脸,三年不见,她长大了许多,纵然是抛却才哭过的缘由,她眉目间也多了几分忧愁,别是一双眼睛,让人看不懂,看不透了。
元昭帝又想起前世她对自己说的话。
她怎能那样说,她究竟为何那般恨她,她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个孩子变了,再也不是他自小教养着呵护着的韫儿了!
他仰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系着平静:“韫儿,说话啊。”
“朕还能相信你吗!你让朕如何再看待你?”他眸间的阴郁之色逐渐被隐隐的泪光所染,不甘地质问道,“你怎能如此对朕!”
宁韫怔怔看着他,而后先元昭帝一步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伤心和委屈,也不能再强装得冷漠无情,放声大哭了出来。
难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