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锋剑,剑柄冰冷刺骨,握在掌中却如血脉相连。
风雪扑面,打在面甲上发出沙沙轻响,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曾贴过玉简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母后……不是你不仁,是这江山,容不得半分软弱。”
他身姿挺拔如山,亲率三千精锐,剑指南疆禁地——归墟渊。
在他身后,一架由四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拉动的青铜战车之上,林清瑶一袭素白战裙,立于车首。
风雪吹动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痒感,却吹不散她眸中的寒冰。
药灵已不再是白狐形态,而是化作一道道繁复华丽的金纹,缠绕在她的右臂之上,仿佛一件活着的护臂,触之微温,隐隐搏动如脉。
她的身后,幽兰子率领着十几名药宗最后的残党,人人神情凝重,手中紧握着特制的“断脉香”。
香体呈暗青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其内部蕴藏的躁动能量,稍一晃动,便有极淡的苦香逸出,刺激鼻腔,令人头脑清明。
“陛下!”北境老将军陈烈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在及膝的深雪中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沉重闷响,声如洪钟,“老臣愿为先锋,替陛下踏平那邪教妖窟!”
沈渊抬手,虚虚一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老将军托起。
他隔着冰冷的面甲,注视着这位追随了父皇一生的老将,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战,不许退,也不许死。”
满场铁骑闻言,胸中热血沸腾,铠甲下的肌肉绷紧,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然而,沈渊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但若非死不可,”他的声音冷酷如铁,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霸道,“便死在朕的前面。”
风雪骤停一瞬,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
风雪之中,沈渊一马当先,寒锋剑划破虚空,斩碎最后一道血雾结界。
“嗤啦——”
结界如帛裂开,腥臭的黑雾四散,露出下方万丈深渊。
大地轰鸣,深渊裂口如巨兽之口缓缓张开,岩壁上爬满扭曲的咒文,渗出暗红黏液,散发出腐肉般的恶臭。
归墟渊,到了。
归墟渊底,已成人间炼狱。
深不见底的渊薮边缘,九根高达百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无数痛苦嘶吼的怨魂浮雕的石柱,环绕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阵法中央,一颗房屋大小、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正悬浮于空——那是被楚晚晴以南疆国运和无数生灵献祭,彻底复苏的赤焰之心!
它每一次搏动,都与天际那道裂缝中的巫王本体虚影产生共鸣,散发出滔天的邪能。
心跳声如远古战鼓,轰隆作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共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那是鲜血蒸发后凝成的毒雾,吸入一口便觉喉头灼痛。
赤焰大祭司,楚晚晴的师父,那位真正的巫王教首领,正癫狂地立于阵眼最高处的高台之上。
她黑袍猎猎,满头白发在邪风中狂舞,脸上布满了诡异的血色咒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皮下蠕动,如同活物。
“恭迎吾主归来——”她张开双臂,仰天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狂热的喜悦,“撕裂天纲,焚尽药骨!”
随着她的嘶吼,分列四方的五名巫王教长老,各自催动了最残忍的血祭。
一人面带微笑,剖开自己的腹部,肠子滑出时发出湿腻的“咕唧”声,他竟以之为弦,缠在石柱上,十指拨动,奏出凄厉的呜咽之音,宛如亡魂齐哭。
另一人则生生剜出自己的双眼,眼球脱离眼眶的瞬间发出“啵”的轻响,落入沸腾的血池,溅起腥红泡沫,炼化为两枚窥探天机的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