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钱师傅:“钱师傅,您看这法子,可行吗?”
钱师傅戴着老花镜,拿起塑料片和铁皮仔细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个旧外壳,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带着老工人特有的沉稳:“理论上,能搞。土模子,手动压,费时费力,精度肯定不如机器。但要是对方要求不高,做这种普及型收音机的外壳,下死力气琢磨,不是没可能。关键是加热的火候和压制的力道,差一点就废了。”
“有钱师傅您这句话就行!”陈醒精神一振,“咱们不怕费力气,也不怕失败!只要能做出来,拿下收音机厂的订单,那就是长期稳定的买卖,比咱们零打碎敲卖台灯,前景要广阔得多!”
前景、订单、长期稳定……这些词语像火星,瞬间点燃了于莉和刘光天眼中的光。他们见识过合作社带来的变化,对陈醒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干!”刘光天第一个表态,拳头攥紧,“不就是费点力气吗?咱们有的是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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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陈组长,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女工这边,手巧心细的不少,塑料片加热、初步塑形这些活儿,我们能拿下!”
阎埠贵虽然对技术一窍不通,但听到“长期稳定”、“前景广阔”,他那把算盘立刻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订单和进项,也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说干就干!合作社的“新品攻坚小组”当即成立。陈醒再次发挥了他在厂里的人脉优势,通过马主席协调,从厂里一个闲置仓库里,借来了一台老旧但还能用的手动式螺旋压力机。这台机器成了他们攻坚克难的核心装备。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的临时作坊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技术攻关的试验场。原本相对单一的生产节奏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灼、专注和屡败屡战气息的紧张氛围。
作坊被大致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由于莉负责。她挑选了几个手脚最麻利、也最有耐心的女工,包括手巧的周桂花。她们的任务是处理abs塑料片。工具是几个改造过的、下面可以生炭火的小铁板。女工们需要戴着厚手套,将切割成大致方块的塑料片放在铁板上加热。火候的掌握是关键——不够热,塑料片脆硬,无法塑形;过热了,塑料片瞬间焦糊发黄、起泡变形,前功尽弃。她们只能凭借经验和肉眼观察,在塑料片微微软化、开始有些“塌腰”的瞬间,用特制的木钳将其迅速夹起,转移到下一个工位。空气中常常弥漫着塑料受热后特有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以及因为火候失误而失败的焦糊味。
另一边,则由刘光天带领着几个力气大、也肯动脑筋的男工,在钱师傅的亲自指导下,主攻模具和压制。钱师傅带着他们,用从废料堆里找来的厚钢板,对照着陈醒画出的简易图纸,一锤一锤地手工敲打、打磨,制作着最原始的凹模和凸模。这个过程极其枯燥和耗时,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力道控制。模具初步完成后,更关键的步骤来了——将女工们加热软化的塑料片迅速放入凹模,然后几个男工一起用力,转动那台老旧压力机的手轮,通过螺旋杆将上方的凸模缓缓压下。
“慢点!再慢点!力道要匀!”钱师傅沙哑的嗓音时常在机器旁响起。
“停!停!好像有裂纹了!”
“不行!这次压得太轻,形状没出来!”
“完了,又粘模了!快,快松劲!”
失败成了家常便饭。开裂、变形、厚度不均、表面划痕严重、甚至塑料片卡在模具里取不出来……各种问题层出不穷。作坊的角落里,专门开辟了一个“废品区”,没过几天,那里就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