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刘海中求官(1 / 3)

腊月的寒气尚未散尽,四合院里几户人家的屋檐下还挂着冰凌,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然而,与这物理上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里涌动的那股子燥热的人心。这热乎气儿,几乎全是从那个由废旧仓库改造的“红星轧钢厂职工家属手工业合作社”里散发出来的。

合作社的声势,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初只是十几个家属敲敲打打,做些简陋台灯的小打小闹,如今已然鸟枪换炮。生产区域扩大了一倍,分工更加细化,穿着各色棉袄的妇女和青年们各司其职,敲击声、裁剪声、低声交流声汇成一片繁忙的交响。墙上贴上了阎埠贵亲手制定的、条款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财务管理制度》和《物资领用规定》;每周有生产例会,月末有绩效评审会,奖金发放日更是堪比过年。

这一切,看在七级锻工、院里二大爷刘海中的眼里,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最初,他对这合作社是嗤之以鼻的,认为是不务正业,是陈醒那小子瞎胡闹,甚至隐隐觉得挑战了他所信奉的车间等级和院里尊卑的秩序。尤其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刘光天也一头扎了进去,更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可这世道变得太快。眼看着合作社不仅没垮,反而越来越红火;眼看着儿子刘光天不再是在街上瞎混的愣头青,而是成了什么“生产组长”,每天早出晚归,手上磨出了茧子,眼里却有了光,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劲儿;眼看着儿子第一次把将近二十块的工资和津贴交到老伴手里时,二大妈那惊喜的眼泪和家里饭桌上多出来的油腥……这一切,都像无声的巴掌,一下下扇在他固守的观念上。

嫉妒,肯定是有的。他刘海中在车间辛苦大半辈子,熬到七级工,受人尊敬,可除了那点死工资,何曾有过这样额外的大笔进项?虚荣,更是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看着院里人现在议论的不再是哪个老师傅技术高,而是合作社谁这个月奖金拿得多,谁又得了表扬,他感觉自己这个“二大爷”的权威,正在被一种新的、以经济能力和实际效益为标杆的声望所取代。

尤其是看到合作社居然有了自己的“规章制度”,有了定期的“会议”,在于莉、阎埠贵等人的操持下,竟然运转得井井有条,这在官迷心窍的刘海中看来,这小小的合作社,俨然已经是一个颇具规模、有模有样的“衙门”了!而自己的儿子,居然在这个“衙门”里混得风生水起!这让他心里那点不甘和攫取权力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么大一摊子,没个德高望重、能把握大局的人怎么行?”刘海中背着手,在自家屋里踱来踱去,肚子挺着,眉头锁着,“于莉一个女流之辈,阎老西就会拨拉算盘,光天他们更是毛头小子……这‘领导班子’不健全啊!”他自动脑补了一套机关单位里的架构。

他寻思着,自己好歹是院里的二大爷,车间里的七级老师傅,论资历,论威望,进这合作社当个“领导”,那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给合作社增光添彩!到时候,不但能重新掌握话语权,说不定……那诱人的奖金也能分润一份?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翻箱倒柜找出那盒过年时才舍得拿出来撑场面、如今还剩大半的“牡丹”牌香烟,揣进兜里,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本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平日里在车间训徒、在院里断案时那种威严与亲和并具的神态,迈着方步,朝着合作社的临时作坊走去。

作坊里正是下午忙碌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松香的味道。陈醒正和于莉、阎埠贵在角落里商量着下一批订单的物料准备情况。看到刘海中进来,三人都有些意外。

“二大爷,您怎么有空过来了?”陈醒停下话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迎了上来。于莉和阎埠贵也点头致意。

“啊,没事,随便看看,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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