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过这样一种从无到有、由废变宝、活生生的“创造”?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一种魔法,一种点石成金的魔法,而他,阎埠贵,竟是这魔法的见证者和记录者!
激动与期待在临时作坊里积蓄、发酵,终于迎来了合作社第一个发薪日。那气氛,比过年分猪肉、领粮票还要热烈上几分。作坊被特意彻底清扫过,地面洒了水,尘土被压下。中央的煤炉子添足了硬煤,烧得呼呼作响,橘红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偌大空间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气。
于莉穿着一身干净的藏蓝色罩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一张擦拭干净的旧书桌后。桌上,左边摊开着合作社那本厚厚的、由阎埠贵亲手誊写的账本,右边则是一个打开的铁皮饼干盒子,里面分门别类地放满了面额不等的纸钞和硬币,那是合作社目前几乎全部的流动资金。陈醒和阎埠贵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如同两尊护法。陈醒神色平静,目光中带着鼓励与审视;阎埠贵则挺直了微驼的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严肃,仿佛在参与某种神圣的仪式。
作坊里,济济一堂。刘光天、阎解成、周桂花,以及后来加入的七八个原本在院里默默无闻的家属,全都到齐了。男人们搓着手,脚下来回挪动,女人们则紧紧攥着衣角,或互相低声交谈着,眼神里交织着紧张、期盼和难以抑制的喜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而又欢快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钉在于莉手边那个装满钱款的铁皮盒子上。
“大家静一静!”于莉深吸一口气,拿起名单,声音因为承载了太多的期望而微微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清晰、镇定,“下面,叫到名字的同志,上前来领取咱们合作社第一个月的工资!”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提高声调:“咱们严格按照之前立下的章程,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并且,这次盈利,拿出百分之二十,作为大家伙的额外分红,一并发放!”
“刘光天!”
刘光天如同被点了名的士兵,一个激灵,几乎是蹿到了桌前。他主要负责的是最耗体力的裁剪铁皮、搬运材料等重活,计件数量名列前茅。
于莉对照账本,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复核了一遍,然后从铁盒里数出一大叠厚厚的、浸透着汗渍和油污的毛票(主要是一毛、两毛面额),又加上几张较为挺括的五毛和一块钱纸钞,整理齐整,双手递了过去,声音清晰:“刘光天,工钱加分红,合计十六块八毛五分!你点清楚了!”
刘光天伸出那双布满新旧划痕、血泡刚退又磨出硬茧的大手,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极其小心地接过那叠在他看来无比厚重的“财富”。纸币粗糙的触感传来,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温度。他咧开嘴,想放声大笑,却又有点不敢置信,就那么愣愣地站在原地,低下头,笨拙地用手指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极其缓慢而又专注地数了起来。数了一遍,似乎不放心,又从头再数一遍,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一毛,两毛……五块……十块……十六块……十六块八……十六块八毛五……”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因充血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难以置信而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似的喊道:“我的妈呀!十……十六块八毛五!我……我刘光天,一个月挣了十六块多?!这……这顶得上厂里一级工小半个月的工资了!”这是他以前在街上瞎混、惹是生非时,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是能让他挺直腰板做人的数字!
“阎解成!”
阎解成早就等得抓耳挠腮,听到名字,一个箭步冲上前,差点带倒了旁边的凳子。他脑子活络,学东西快,后期除了力气活,也开始参与一些技术性的电路连接和组装,工分核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