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阳光,透过快船训练馆高耸的玻璃幕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新打磨地板的木质气息和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崭新、专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庄严。鲍文之前辗转停留过的那些更显拥挤、甚至有些破旧的训练设施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提着一个半旧的、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东西的旅行袋,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场馆入口处,身影在巨大的空间对比下显得有些渺小。他身上是一件普通的灰色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脚下是一双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的运动鞋,与这个充斥着顶级设备和崭新logo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行李简单到近乎寒酸,仿佛一个随时准备再次被通知收拾行李走人的过客,而非一名正式的nba球员。
他的表情是沉默的,甚至带着一种经历过多次被拒绝、被下放、被忽视后形成的天然拘谨。他没有像一些新秀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评估着这个可能成为新起点的环境,而是微微低着头,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自己脚前几步远的地面上,像是在测量着什么,又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旅行袋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透露出他内心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一位工作人员将他引至主教练办公室的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轻微,仿佛在积聚某种力量,然后才抬手,用指节在光洁的红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
鲍文推门而入。隆的办公室并不奢华,但整洁、严肃,一如他本人。墙上挂着几张战术图解,书架上排列着厚厚的比赛录像带。斯隆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一份球员报告。他只是抬起眼,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站在门口的鲍文。
没有客套的欢迎,没有程序化的寒暄。斯隆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上下打量着鲍文,从他朴素的衣着,到他并不出众的身材,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这是一种无声的压力测试。
终于,斯隆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首达核心的穿透力:“我看过你在迈阿密,还有之前那些地方的有限录像。”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些模糊且并不出彩的画面,“听说你防守不错?”
这不是一句夸奖,更像是一个需要被验证的命题,一个来自最高权威的考校。
“教练,”鲍文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稳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让我防谁,我就防谁。”
他没有列举自己过去任何一场比赛的表现,没有夸口自己的脚步有多快,手臂有多长。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赖以在这个联盟边缘生存,并坚信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唯一信条。
他微微停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会让他今晚过得非常难受。”
这句话,不像是一句豪言壮语,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陈述一个他打算去执行并必然达成的事实。“非常难受”西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这意味着纠缠不休的贴防,意味着无休止的身体对抗,意味着对每一次接球、每一次投篮的极致干扰,意味着将对手拖入泥沼般的防守泥潭。
他在鲍文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无比熟悉、也无比珍视的特质——那不是张扬的激情,而是内敛的坚韧;那不是漂浮不定的野心,而是扎根于防守的、近乎偏执的执着。这是一种为防守而生的眼神,一种将阻止对手得分视为最高使命和存在价值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在芝加哥那些坏孩子军团的球员眼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