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挨著叶菁璇刚才坐过的地方,乖巧地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著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李平没立刻开口,而是伸手拿过了桌上还剩小半瓶的汾酒,又拿过一个乾净杯子——不是刚才喝酒的粗瓷杯,而是平时喝水的搪瓷缸子。
他拧开瓶盖,將清澈的酒液缓缓倒入缸子里,发出“叮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哥,”
小雅见状,忍不住出声劝阻,声音里带著关切,
“別喝了今天喝得不少了。”
李平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甚至有些难得的柔软,驱散了他脸上惯常的严肃。
“没事,哥今天高兴。就喝这最后一点,不碍事。”
他解释道,语气轻鬆,却不容置疑。
小雅知道他性子,劝不住,便不再多说,只是看著他又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粗瓷杯也象徵性地倒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酒瓶,却没有立刻去端酒,而是將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雅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
“小雅,”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要將所有纷乱心绪都梳理清楚的郑重,
“今天玄哥给你说的那个工作的事,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哥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题终於来了。
小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她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远处,不知谁家晚归的人,踩著冻硬的土地发出的、空洞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
煤油灯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渴望、挣扎、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大哥,”
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说实话我心里是想去的。”
她承认了,这是她最真实的渴望,那个能接触更广阔天地、能学本事、能有“前程”的机会。
对她这个年纪、这样出身的姑娘来说,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好。肯定好多人打破头都想爭。”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袄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可是大哥,我我已经给你,给玄哥,添了太多麻烦了。
从我来到这个家,你和玄哥,还有小安就一直照顾我,护著我。
吃的,穿的,用的我欠你们的,太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制著喉头的哽咽,但眼圈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次这次这么好的工作,玄哥肯定要费很大力气。
托很多人情我怕我怕我接受了,这辈子这辈子都还不清你们的恩情了。
我我不想再成为你们的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