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山后露出一角,把一抹金晖投进仍沉睡着的山村】
【山谷草地还浸在阴影里,露珠闪著晶莹的光,一两声怯生生的鸟鸣从雾里传出来。】
【娃们沿着小路向村里走去,那一群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中淡蓝色的晨雾中。】
【他们会活下去,在这块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上,收获那一点微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
光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教室里依旧无人说话。
崔老站在讲台后,过了很久,才慢慢摘下那副黑框眼镜。
脑机面板上,最后三行系统提示还亮着。
崔老盯着那行字,低声骂了一句。
“破机器。”
光幕上的文字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上一行还是咳血的乡村教师,下一行已经变成五万光年外的文明审判。
白字继续往上滚。
【碳基联邦的扫描波以光速展开,覆盖蓝星全域。。。
黄土高原。一间土墙开裂的教室。】
教室里没有人出声。
许长歌的身体前倾了五度。
他的瞳孔在缩小,视线死死钉在那两组坐标数字上。。
这两组数字冰冷、精准,像手术刀一样嵌在那些关于搪瓷缸、粉笔灰和土炕的文字中间。
他终于看懂了林阙真正的科幻入口。
从第一个字到现在,林阙几乎没有铺开任何显性的科幻包装。
前面所有篇幅,都压在一个快死的老师、一间破教室和几个穿不暖的孩子身上。
然后,宇宙的审判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那个坐标没有落向军事基地,没有落向科研中心,
也没有落向任何一个自认为有资格代表人类的精英。
它反倒落在了全世界最不起眼的一间土墙开裂、粉笔快用完的乡村教室。
许长歌的指尖在膝盖上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林阙一眼。
林阙坐在那里,姿势始终没变过。
窗边的丹伊双手死死扣住桌沿,他的灰蓝色虹膜里映着光幕上的白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颈拎起来钉在了座位上。
他看懂了。
林阙把视线交给了几个吃不饱饭的娃娃,交给了那个连名字都会被雨水冲掉的乡村教师。
他把七十亿人的生死,压在了几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身上。
丹伊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股东西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像是在告诉他:
被世界放在边缘的人,也有可能成为支撑世界的那根骨头。
绿色游标在脑机面板上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往前挪动。
崔老的阅读速度已经降到了今天课堂的最低值。
光幕刷新。
【目标锁定。一号测试体,碳基生命,幼年期。开始3c文明测试。】
【本次测试将决定该星球是否具备基本物理学认知。】
【测试对象数量:七。】
【测试时限:三十个标准时间单位。】
【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机械判决指令排列在浅灰色背景上。
没有感叹号,没有修辞,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那是一种近乎真空的程序语言,干燥、精确,不携带任何人类情绪。
这种近乎真空的冷,撞上前面那些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