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爬上三层看台。
穹顶是一整块曲面声学反射板，灯光从边缘打下来，在座椅扶手的金属面上折出一层柔和的暖色。
舞台中央，一架九尺施坦威三角钢琴安静地立在聚光灯的焦点位置，黑色的漆面光可鉴人。
后排的观众已经入场了大半，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在巨大的空间里混成一片。
林阙沿着a区信道往前走。
越往前，周围的面孔就越发陌生且矜贵。
西装的剪裁越来越讲究，女士们的珠宝越来越低调却越来越贵。
到了第二排，林阙对着座椅靠背上的编号扫了一眼。
a-2-8。
就是叶曦照片里那个位子。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
感受着椅背上暗红色绒面靠垫贴合脊椎的舒适感。
这片局域的气场和后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前三排几乎没人交头接耳，偶尔有人侧身说话，
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那种长年浸泡在高雅场合里养出来的分寸感。
林阙坐在其中，既不紧张也不刻意融入。
他翻开手里那份印制精美的比赛手册，目光落在参赛选手名单上。
青少年组决赛，十二名选手。
叶曦的名字排在第九个出场。
参赛曲目：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林阙合上手册，视线越过舞台，落在左侧准备区被幕布遮挡的方向。
那边应该就是后台。
他知道有个人正在那边，可能正通过幕布的缝隙偷偷往这边看。
……
后台准备区。
叶曦穿着一袭黑色演出礼裙，头发盘成一个简洁的低髻。
她站在幕布侧面，假装整理袖口，眼角的馀光却一直往前排的方向瞟。
a-2-8。
空的，一直是空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袖口的蕾丝边。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那个位子上。
藏蓝色的西装，微微前倾翻看手册的姿势，那种松弛到有点过分的坐姿。
叶曦的手指松开了蕾丝。
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她转身往化妆间走的时候，脚步比刚才轻了好几两。
经纪人洋姐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攥着一份流程表。
她看到叶曦从幕布边走回来，又看了一眼叶曦刚才张望的方向。
前排第二排，那个年轻人。
洋姐认出了那张脸。
上次在柳叶巷18号面馆里，说出“碳水是艺术的燃料”的那个男生。
她看了叶曦一眼。
叶曦正低头检查指甲，脸上的表情平静，但耳朵尖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洋姐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在流程表上画了画。
……
a区前排。
林阙左边的空位先有了动静。
一个身材清瘦、头发花白的老者走过来，坐下之前先整了整西装的前襟，动作带着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仪式感。
胸前的工作证上印着四个字：特邀评委。
名字：严枕明。
中央音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