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江城,暑气算是被几场秋雨冲淡了些许。
清晨的阳光穿透玺盛府餐厅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餐桌上热气腾腾,王秀莲端着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从厨房走出来,
顺手将一盘刚出锅、底部煎得焦黄脆亮的生煎包放在桌子正中央。
“趁热吃,一早就去了,排了好半天队呢。”
王秀莲解下围裙,在餐桌旁坐下。
林阙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生煎包咬开,鲜美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
坐在对面的林建国根本顾不上吃。
他左手端着粥碗,右手举着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往上划拉,一张原本就红润的老脸此刻更是兴奋得发光。
“痛快!太痛快了!”林建国一拍大腿。
“一大早的一惊一乍干什么呢?”
王秀莲瞪了他一眼。
“你不懂!昨晚网上可是打了一场大仗!”
林建国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推,指着屏幕上那张盖着红章的公证函,唾沫星子横飞。
“这帮平时装腔作势的孙子,昨晚还跳得欢,说见深是搞资本套路。
今天凌晨新潮这公证函一出,全傻眼了吧!”
林建国拿起一根油条,狠狠咬了一口:
“那个带头造谣的,现在底裤都被网友扒干净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杀人诛心!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格局把这帮小人给碾死了!”
林阙低头喝粥,掩饰着眼底的笑意。
“见深老师这招以身入局,真是有古代大侠的风范!”林建国越说越激动,甚至放下了油条,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
“他还把三成利润直接拿出来搞基金会,永久固定千字一毛!
这气魄,这胸怀,全华夏文坛你找得出第二个?”
听着亲爹坐在自己对面,毫无死角、真情实感地吹捧着自己,林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行了行了,赶紧吃你的饭,粥都凉了。”
王秀莲往丈夫碗里夹了个包子。
林建国端起碗扒拉了两口粥,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神情罕见地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看向林阙:
“儿子,你说那个新潮要搞的星火版块……
上面写的只要是普通人就能发文章,这是真的吗?不看学历?也不看名气?”
林阙抬起头,迎上老爹那略带期盼的目光,点头道:
“公证函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不设门坎。怎么,您老……也有想法?”
林建国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稀疏的头发。
“我就是昨天看《平凡的世界》,心里憋得慌。”
林建国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琢磨着,当年我在机械厂当学徒那会儿,条件也苦。
我师父为了教我车齿轮,手柄手带着我干,被飞出来的铁屑烫得满手是泡。
那时候大家穷得叮当响,半个铝饭盒的白菜肉片都得推来让去,但工友们那种掏心掏肺的情义,现在真见不着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低落下来:
“我想把这些老工人的事写下来。可……我连个高中都没毕业,
这大老粗的流水帐,写出来怕是会给见深老师的地盘丢人,沾污了人家那高雅的地方。”
听到这话,林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他坐直身体,神情变得极其认真。
“爸。”林阙看着林建国的眼睛。
“文学从来都不是靠辞藻堆砌出来的。真正的文学,就是老百姓锅碗瓢盆里的热气,是车床上的铁屑,是那些咬着牙挺过来的日子。”
“您经历过的那些真事,那些工友们的情义,在我看来,就是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