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炖肉,又看了看佐拉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
他低下头,大口地吃着肉,把眼框里泛起的那股热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大概是他两辈子吃过最“昂贵”的一顿饭。
饭后。
佐拉象是变戏法一样,从橱柜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玻璃罐子。
“拿着。”她把罐子重重地顿在林阙面前。
那是无花果酱。
林阙记得,这是佐拉说这是她去年秋天亲手熬制的。
平时就一直密封在橱柜最深处,伯格靠近都会挨揍,她自己更是舍不得吃。
“把这个带走。”
“这东西太甜了,我这把年纪消受不起。你们年轻人牙口好,拿去路上抹面包,别浪费了。”
林阙握着那罐还带着体温的果酱,手指收紧。
“好。”他笑着收下,声音有些哑,“我替您消灭它。”
深夜,雨又下了起来。
两人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民谣。
那盏被林阙修好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林阙把那个厚厚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看着佐拉,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佐拉太太,您说的那个故事我想好了。”
佐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没说话。
“虽然主角不是您,甚至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林阙轻声说道。
“但他和您一样。也是个在烂包光景里,咬着牙,把脊梁挺得笔直的人。
他也许一辈子都没走出那片黄土地,但他活得比谁都象个英雄。”
佐拉盯着那本笔记看了半天,最后摘下眼镜,用围裙角擦了擦。
“别把他写成个只会哭的软蛋。”
她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硬邦邦的。
“眼泪这东西不值钱,别让人看笑话。”
林阙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萨拉热窝的雾气还没散,空气里带着一丝煤烟味。
林阙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佐拉扫了一眼那个信封,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这是什么?”她一把抓起信封,捏了捏厚度,眉头立刻竖了起来。
“小子,你这是在羞辱我吗?我说过房费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钱我都不要!”
她抓起信封就要把里面多馀的钞票抽出来甩给林阙。
“别急啊老太太。”
林阙一把按住佐拉的手,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无赖笑容。
“这钱可不是给您的。”林阙抱起了脚边正在蹭他裤腿的肥猫。
“这是给伯格的。”
“给伯格?”佐拉愣了一下。
“这肥猫这些天被我喂刁了嘴,每天都要吃肉罐头。
我要是走了,它没肉吃肯定得抑郁。”
林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就当是我给它的养老金,您就当是替我照顾它,行不行?”
佐拉看着脚边那只没心没肺的猫,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林阙那双含笑的眼睛,最终没再坚持把钱塞回去,
只是冷哼一声,把信封揣进了围裙兜里。
“多管闲事。”
林阙笑了笑。
他退后一步,站在门外那块已经被磨得有些秃的地垫上。
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他认真地、用力地蹭了蹭鞋底,直到确认没有一点泥土。
“佐拉太太。”
林阙抬起头,看着这位在战火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守着满屋子亡魂、却依然把日子过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您总说自己是个被时代遗忘的老太婆,是个只会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