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且生性疏懒,恐乱了诸君雅兴。”
开篇几句,文白夹杂,谦逊得体。
刚才被“造梦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作家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才象话嘛。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但下一句,风向变了。
“方君言,文学需在阳光下。此言大善。”
“然,阳光烈烈,既能照亮万物,亦能灼伤双目。”
“造梦师言地狱,是因为他看见了痛。我写摆渡,是因为我想治愈痛。”
“痛与药,本是一体。”
王德安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方振云。
“文学之海,浩瀚无垠。有惊涛骇浪,亦有静水流深。
有人在岸上筑高台,有人在水中做摆渡。”
“高台之上,视野虽广,却难知水温冷暖。”
“摆渡舟中,虽处风浪,却能渡一人是一人。”
“新与旧,不在于发表在纸上还是网上,
而在于是否还能听见远方的哭声,是否还能握住溺水者的手。”
“今日缺席,非是傲慢。”
“只是觉得,与其在会场争论谁是主流,不如在书房多写一行文本。”
“毕竟,读者在等。”
“渡人者,先自渡。愿方君与诸君,也能找到自己的摆渡人。”
“见深,敬上。”
王德安读完,轻轻合上信纸。
会场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造梦师的录音是一记重锤,
那么见深的这封信,就象是一场春雨,
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坚硬的水泥地。
没有一个脏字。
没有一句恶言。
但字字句句,都在回应方振云的傲慢。
你说我们在阴暗角落?我说你在高台不知冷暖。
你说我们不敬畏?我说读者才是我们的敬畏。
一刚一柔。
这两份缺席的发言,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把方振云那套“传统vs网络”的二元对立论,彻底消解于无形。
主席台上,顾长风主席摘下眼镜,
轻轻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里闪过赞赏。
“好一个‘高台之上,难知水温’。”
顾长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方振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振云啊,这封信,你可要收好。”
方振云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麦克风。
他精心布置了舞台,点亮了追光,
却发现请来的两个主角根本没按他的剧本演,
他们隔着千里之遥,一唱一和,就夺走了舞台所有的光。
他不仅没能羞辱他们,反而成了他们垫脚的石头,
被踩着,成就了他们一刚一柔的绝代风华。
最可气的是,他还发作不得。
人家礼数周全,道理讲得滴水不漏,
他要是再纠缠,就真成了那个不知水温的高台之人了。
“好……好。”
方振云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深先生……果然是大才。这封信,我一定……珍藏。”
台下,林阙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拧上矿泉水瓶盖,轻轻地,无声地鼓了两下掌。
旁边的赵子辰已经听傻了,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林阙……”
赵子辰的声音有些发飘,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上准备好的,关于“文学的正统性与时代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