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桂冠,戴在自己的头上。
既是棋子,又是执棋人。
既是考生,又是主考官。
这种感觉……
林阙的嘴角缓缓上扬。
既然你们把舞台搭好了,灯光打亮了,
甚至连剧本都递到了我手里。
那我要是不演这一出好戏,岂不是姑负了这番美意?
他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这一次,回复得很快。
【既然主席盛情难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决赛那天,我会看的。
希望那些孩子们的文本,能给我一些惊喜。】
发送成功。
林阙合上计算机,靠在椅背上。
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里回荡,带着几分幕后黑手的恶趣味。
窗外,夜色渐深。
玺盛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象极了考场上那些渴望被看见的眼睛。
林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座繁华而又虚伪的城市,轻声呢喃。
“解忧杯……呵。”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在给谁解忧。”
……
苏省作协大楼,顶层。
宽敞的办公室里,檀香袅袅。
墙上挂着一副狂草,写着“静水流山”四个大字,
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省作协主席顾长风坐在红木茶台前,
手里把玩着两颗圆润的核桃,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他穿着一身灰布唐装,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
并不象一般老人的浑浊,
反而透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精明与通透。
与江城市作协那个动不动就拍桌子的王守一不同,
顾长风在圈子里有个绰号,叫“顾太极”。
他说话做事从不留棱角,却总能在谈笑间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秘书姜敏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计算机。
“主席,那边回信了。”
姜敏将平板放在桌上,语气躬敬。。
“见深老师答应了您的方案,决赛当天,
他会以幕后考官的身份,全程关注考场情况。”
顾长风停下手中的核桃,扶了扶眼镜,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回复上。
“答应得倒是干脆。”
他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还以为,这位高人会再推辞一番。”
“见深老师虽然避世,但对年轻人的成长还是很关心的。”
姜敏补充道。
“而且,他似乎对这种不见面的交流方式很感兴趣。”
“感兴趣?”
顾长风摇了摇头,指着那封邮件。
“小姜啊,你看这字里行间。
他不来现场,不是因为清高,也不是因为社恐。
他是在……避嫌。”
“避嫌?”
姜敏一愣。
“一个能写出《解忧杂货店》这种洞察人心之作的人,绝不会是个不通世故的书呆子。”
顾长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不想站在聚光灯下,是因为聚光灯太亮,容易照出影子。
他藏得越深,我就越好奇,
这副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
姜敏尤豫了一下,问道:
“那……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但通过ip地址或者汇款账户……”
“胡闹。”
顾长风轻叱一声,语气却并不严厉。
“文人相交,贵在知心。
去查户口,那是警察干的事,不是作协干的事。
他想玩神秘,便由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