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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梨花深闭门(1)(3 / 4)

色引导话题。

装着大氅的竹笥就搁在妙仪脚边,笥盖翻开,露出玄色皮毛。

论理,将御用之物置于地面是大不敬之罪,但天子到了如今仍未袒露身份,她身为对此懵懂无知的小小侍女,自然不当有这一层顾忌。

至于敬与不敬,若天子当真在乎这些,当初便不会把它赐给妙仪这个侍女穿戴。

天子并不在意妙仪话中之物:“前两次,你皆说为府中女公子行事。那么今日,又是谁遣你来的?”

天子之问,一个比一个难答。

妙仪思忖片刻,柔声答道:“是主母担忧贵人宴饮过度,故而早令庖厨备下。”

“哦?”不知是否是错觉,天子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冷,“舅母待朕倒是无微不至。”

天子分明将错就错,陪妙仪演了那么久的“贵人”,竟在此时袒露了身份。

妙仪来不及思考缘由,即刻跪下告罪,更顺势将漆盘高举过头顶,跪进于天子:“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陛下身份……”

陈肃垂眸望着她,其实自始至终他都对她一无所知,不知姓名,不知来由,连容貌都未曾看清。

此时亦是如此。

她长跪在他投下的阴影之中,身姿羸弱,发髻一丝不乱,仪容朴素,话语谦卑。

托着漆盘的十指微微收紧,她本就肤如凝脂,纤细的手指被涂了生漆的漆盘一衬,更似琼苞堆雪,只是指尖失却血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越发透出一种琉璃般脆弱的美丽。

美丽。

宴席之上,华光之下,谢娉容也十分美丽。

他身边从不缺献美之人。

陈肃轻轻一哂:“你抬起头来。”

妙仪依言抬头,只是仍恪守礼数垂下眼,不敢直视天颜。

看清她容貌的一瞬间,陈肃只觉眼前莹然生辉,仿佛瑶台婵娟落入人间,

孤寒、皎洁的光芒须臾间映亮了昏暗的梅坞。

她柔美的眉眼间也似聚着一层霜雪,超逸出尘,清丽无瑕,当真神清骨秀,白玉一般的美人,令人见之忘俗。

这般脱俗的佳人,也会行攀龙附凤之举么?

陈肃凝眸注视她片刻,忽然注意到她淡色下唇落了一颗血珠。

仿佛皑皑白雪中开出的一枝红梅。

陈肃心中一刺,莫名的有一种难言的失望:“是舅母令你前来?”

妙仪不解他为何旧话重提,只得点头应是。接着便感到手上一轻,

——是天子终于拿起了解酒茶。

陈肃一手托着羽觞,漫不经心问:“茶中有何物?”

“回陛下的话,此茶是以葛花与陈皮烹煮而成。葛花解酒,陈皮理气,酒后饮用,怡气养神。”

“如此看来,舅母还真是给朕送了份大礼。”陈肃似笑非笑。

妙仪紧张地注视他的动作,见他手臂弯曲,当是将羽觞送至唇畔,心头一松,仿佛一块大石被搬了开去。

但陈肃并没让她轻松多久。

葛花汤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清新宜人,陈肃却只沾了沾唇:“这茶凉了。今夜,朕便不喝了。”

他随手将羽觞搁在小几之上,“咚”的一声轻响。

随着那声轻响,妙仪的心也似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朕记得,你说你不会烹茶,今日说起这解酒茶,倒头头是道。”天子望见了她骤然苍白的面容,轻哼一声,抽身而走,玄色的衣角拂过冰冷的地砖。未几,身后响起竹简翻动之声,“你说,朕还该不该信你的话?”

妙仪终于明白,今夜的天子对她生了疑心。

从前在阳羡时,她见过鱼肉乡里的豪强;在洛都,见过自恃高贵的谢瓒、王氏;甚至在“五年后”,还见过贪图富贵前程,将人命视若玩物的谢娉容。

这些人,这些权贵之人,无一不是见尊者低眉,见卑者昂首。算计与傲慢仿佛已融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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