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拿了件绒毯裹在自己身上,他刚刚被几个朋友玩闹着推下了水,金发湿哒哒的。
“嘿,朋友,Elias说有重要嘉宾要来,他是邀请了哪位美丽的小姐?”
他用蹩脚的中文问对面黑发少年,少年戴了副圆框眼镜,呆萌地说:“不知道哇,最起码是校花或者老板千金级别的,才能配得上我们周爷!”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小姐漂不漂亮不知道,但敢这么鸽周爷的,也是头一个。真的勇!
他抬头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年,夜幕已经落下,少年低头翻看手机,周围气压很低,他没由来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嗨!Elias,你有朋友来啦!”门口有人叫嚷,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那道黑色雕花围栏看过去,包括周斯妄。
他掀了掀眼皮,看清来人的时候,眸色沉了下去。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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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到城东后还需要搭乘一段出租车才能到宴会地址,阮青禾没想到会这么远。
已经迟到两小时了,出租车仍堵在半路。
傍晚天空飘雨,不算大却很密,恶劣天气让宽敞的滨江快速路也变得拥堵起来。
阮青禾盯着微信页面,她半小时前给那人发了消息:【不好意思,我堵车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生气吧。
也不一定。
周斯妄是个开朗大度的少年,一向宽容与人为善,不会这么小气。
应该只是没看手机。
半小时后,阮青禾到达宴会地址,她飞快从车上下来,对面停着几辆线条流畅颜色嚣张的跑车,一辆写着“taxi”的出租车在其中格格不入。
出租车很快驶离,阮青禾小跑到黑色雕花大门前,翻出手机查找那人发给她的密码,还没等点亮手机屏幕,里面走出两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两个男人交谈着走出别墅,服装鞋子都是品牌logo,细软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用阮青禾听不懂的德文交流着。
阮青禾下意识说了句:“thanks。”
那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她,交谈着离开。
走出半米远,其中一个男人回头看了眼:“那个女孩是谁?Elias朋友?”
另一个男人嗤之以鼻:“怎么可能。过来清洁的钟点工吧。”
两人对阮青禾的长相毫无印象,只记得她有些泛白的双肩包和被泥水溅脏的帆布鞋。
这样的人与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阮青禾小跑着进了别墅,一进入会客厅有些晕头转向,室内宽阔幽深,墙壁上挂着艺术气息浓郁的中世纪西欧壁画。
她停下脚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却听见二楼低沉舒缓的钢琴声。
阮青禾寻声来到二楼,琴声在一道房门后。
她对钢琴一窍不通,但这声音莫名听出一些幽怨悲伤来。
她下意识脑补出小黑屋里被放鸽子的少年忧郁弹琴的画面。
阮青禾忐忑地推开房门,屋内,华丽的水晶灯落下明亮流光,周斯妄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优美的旋律随着他冷白的指尖跳动流出。
他穿了件正式的白色衬衣,肩背挺拔立整,眉峰冷硬鼻梁立体。
记得他说过自己是中德混血,他很好地继承了德国父亲深邃的五官。
抬手的间隙,周斯妄抬头看向她,对视一瞬,他弯唇笑了一下。
冷硬的五官,偏偏眼睛是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黑色,很亮,直勾勾盯着人,像是小时候玩具小狗的眼珠。
阮青禾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也松了口气,她知道周斯妄一向善良可爱,不会计较她的迟到。
一曲终了,周斯妄展开双臂朝她伸出了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