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给我上!打死不论!出了事老爷我顶着!”
王大户那张肥硕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一团,他挥舞着那只戴满了金戒指的胖手,像指挥千军万马般指着堂下的少女。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江龙,哪怕是什么王府郡主,在这吐鲁番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进了他王家的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几十名家丁护院,平日里跟着王大户作威作福惯了,此刻仗着人多势众,一个个举着哨棒、腰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潮水般向大厅中央涌去。
“不知死活。”
何英瑶立于原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下一瞬,一道黑影如苍鹰博兔般暴起。
“锵——”
长刀出鞘的清鸣声,仿佛裂帛般撕开了大厅内浑浊的空气。
阿古达身形如电,并未用刀刃,而是手腕一翻,以刀背为鞭,狠狠抽在了冲在最前面那名护院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那护院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陀螺般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砸碎了那张摆满酒菜的紫檀圆桌。
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古达身后的二十名亲卫,皆是随李重阳在北境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精锐。他们甚至不需要拔刀,仅仅是几步踏前,或是擒拿,或是肘击,动作整齐划一,冷酷而高效。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不绝于耳。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家丁,在这些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深秋的枯草。不过眨眼功夫,大厅内便躺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断手断脚者不知凡几。
王大户那嚣张的叫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看着那个正一步步向他逼近的异族少年,看着那柄还在滴着不知是谁的鼻血的弯刀,两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你你们”他牙齿打颤,身体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这这可是王法之地”
“现在知道谈王法了?”
何英瑶挥了挥手,示意亲卫退开一条路。她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碎裂的瓷片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她走到王大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肉。
“刚才你要卖那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谈王法?你要打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谈王法?”
王大户看着少女那双清冷如冰雪的眸子,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突然翻身滚下椅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是被猪油蒙了心!那孩子那孩子我不卖了!这五十两银子我也不要了!求郡主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鳏夫见势不妙,猫着腰想往后堂溜。
“想走?”
阿古达手中的弯刀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那老鳏夫的头皮,“笃”的一声钉在了门框上,入木三分。
老鳏夫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把他们都绑了。”何英瑶转过身,不再看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声音冷冽,“封锁王家大宅,许进不许出。从现在起,这宅子里的一草一木,一只苍蝇,都得给我查清楚!”
“是!”亲卫们轰然应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府外传来,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公鸭嗓在门外高喊:“吐鲁番通判大人到——!何人在内喧哗,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王大户闻言,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喜。那是他平日里花重金喂饱的靠山,他的救命稻草来了!
“通判大人!救命啊!这群外乡人要杀人越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