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蹲下身,在地板缝里插进一张小纸条。纸条上什么都没写,是他特意留的记号。如果有人动过盒子,纸条就会移位。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
“走。”
两人原路返回,从缺口出去。林青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窗户黑洞洞的,像闭着的眼睛。
他们步行回到城里,路上没说话。
进城门时碰到巡街的民兵,林青出示了批文,对方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小雨一直跟在后面,直到进了军管会西侧的小楼,才松了口气。
“你要现在上报?”她问。
林青摇头。
“先整理。”他说,“证据要能站住脚。”
他在桌前坐下,把文件摊开,开始对照之前的线索。小雨站在一旁,把抄录的内容重新核对一遍。
“三点钟计划……”她念出这个词,“会不会和那个停摆的钟有关?”
林青抬头。
“你说上海红砖楼里的钟?”
“对。刘裕和说过,钟停在三点十七分。”
林青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他把长沙、上海、武汉、广州四个城市连成线,中间交汇点落在长江中段。
“不是巧合。”他说,“他们在用时间做标记。”
小雨走到他身边。
“那‘镰月’呢?什么时候月亮像镰刀?”
林青没回答。他翻开日历,数了几天。
“七天后。”他说,“农历初八,月亮偏窄,边缘锋利。”
小雨呼吸重了一下。
“他们动手的时间快到了。”
一、查近三个月进出长沙的军装纽扣来源;
二、盯住旧纺织厂周边,安排两人轮班暗哨;
三、联系上海同志,核实霞飞路红砖楼近期活动情况。
他写完,把纸交给小雨。
“你去安排。”
小雨接过纸条,转身要走。
“等等。”林青叫住她。
“你说这次为什么留下这么多东西?”
小雨停下。
“你是说……他们故意让我们找到?”
林青看着桌上的文件。
“要么是疏忽,”他说,“要么是试探。”
小雨没说话。
她知道这两种可能哪一种都危险。
“我会小心。”她说完,开门出去。
林青一个人留在屋里,把铁盒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他想起张将军的话:“一旦动手,就不能停。”
现在他知道敌人是谁了。
但他们比想象中更大。
他把文件收进抽屉,锁好。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枪,检查弹匣,装进怀里。
窗外天色渐亮,街上有了人声。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手刚握住门把,外面传来敲门声。
两短一长。
是约定的暗号。
林青打开门。
赵刚站在外面,脸色沉。
“出事了。”他说,“天津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林青让他进来。
“说。”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封电报。
“昨天夜里,‘津海09’的司机被人发现吊死在码头仓库。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泄密者死’。”
林青接过电报,看完,放在桌上。
“他们开始杀人了。”
赵刚点头。
“而且不只是清理内部。今天早上,汉口分局报告,有人在江边发现了燃烧的箱子残骸,里面有烧了一半的图纸,和德械武器改装有关。”
林青眼神变了。
“他们在转移。”
“不是转移。”赵刚说,“是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