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与意念,汇聚于圣座之上。
奇修缘的淡金漩涡双眸,平静地注视着空中那枚冰冷的银色契约符文。他能感受到其中纯粹的“逻辑驱动”与“目的性”,并无情感或欺诈。星塔的行为,本质上是其追求“绝对秩序真理”道路上的又一次“算法优化”。
沉思良久,主宰的意念终于回荡开来,平和而坚定:
“星塔之道,求序于外;净土之道,明心于内。道虽不同,然‘知’可通。”
“契约可立,然需增补:一、查询范围需双方共议界定,凡涉净土根本法则、众生信念核心之信息,不在开放之列。二、安全协议需经净土‘外识鉴析司’独立复核认可,确保无隐晦制约。三、契约期间,星塔于净土周边所有活动,需提前知会。”
“若允,则契成。若不允,则各行其道,亦无不可。”
这是平等基础上的谈判,明确了净土的底线与主权。净土并非渴求知识而妥协,而是基于自信与开放的心态,愿意进行一种对等的、有限的交流。
银色符文静滞片刻,内部数据流急速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最终,符文光芒微调,传来回应:
“条件一、二符合逻辑,予以接受。条件三,‘知会’定义需明确为‘非干涉性活动提前三个潮汐周期告知概要’。另,增补条款:净土方利用开放数据所得成果,需向星塔提交非核心摘要,以供模型完善。”
奇修缘略一思忖,应允。
银色符文骤然光芒大放,分化出两道细微光流,一道射向圣座前的虚空,凝结成一卷银光流转的虚拟契约卷轴,条款清晰;另一道则似有似无地连接向净土某处,应是开放了某个极其隐蔽的“查询接口”。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那七颗银白星辰的光芒明显柔和了许多,不再给人冰冷压迫之感,反而如同七盏悬浮的理性明灯。
“契约成立。观测模式切换中……‘有限交互模式’启动。”星塔的意念最后一次清晰传来,随即隐去,恢复了纯粹的“背景存在”状态。
星塔交契,尘埃落定。一种前所未有的、介于“观察者”与“有限合作伙伴”之间的奇特关系,在净土与这宇宙级存在之间建立起来。
然而,北方的波澜,并未因星塔的“理性退让”而平息,反而在净土与星塔达成契约后不久,迎来了更加剧烈的变动。
就在契约成立的第七个潮汐周期,净土北疆所有观测点的圣印,同时感知到一阵源自烬皇死域深处的、前所未有的强烈法则震颤!
并非攻击性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沉闷、宏大、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深处苏醒或挣扎的“鸣动”!整个死域边缘的暗紫火云疯狂翻卷,那些黑色晶簇剧烈颤抖,散发出混杂着痛苦、恐惧、以及一丝……狂喜? 的混乱波动!
紧接着,在死域中央,那道最大的裂隙上空,虚空陡然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纯黑到极致、却又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奇点”显现,散发出令整个佛殒之地法则都感到压抑心悸的恐怖威压!
烬皇意志,再次显化!但这一次,似乎与之前纯粹的暴虐毁灭有所不同。
那黑暗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复杂的宏大心音,不再是简单的暴怒与毁灭宣告,而是充满了矛盾、挣扎与一种近乎“痛苦”的咆哮:
“窃火者……净土……”
“吾之‘骸’……汝之‘光’……”
“痛……束缚……破!!!”
随着这声咆哮,那黑暗漩涡猛地扩张,一道纯粹由“焚尽”真意凝聚、却比以往任何“火种”或“寂线”都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颜色已近乎“透明黑”的法则洪流,自漩涡中心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