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担忧下面,他看见里面自己的身影。
“没有。”
他声音很哑,扯出一抹笑,哪怕知道她未必看得见。
“你继续。”
温宜心脏跳得很快,只感觉双手很沉重,摒着口气收尾。
这期间,他再也没出过声。
但她能感受到他下沉的呼吸。
“对不起,沈先生。”
她低垂着眼睫,愧疚要盈满胸腔。
如果不是她想要来看望许兰,就不会有这一遭,他也不会伤成这样。
温宜低着头,喉咙湿润。
“与你无关。”
谢澜生沙哑着声音说:“这是我的问题。”
他没撒谎。
刘武那时候想从他身上讹钱,他不是没带钱,那些钱够刘武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但他不想给。
他没给,还冷静地把人从里到外羞辱了一遍。
甚至在刘武气急跳脚的时候,还狠狠踩了他的痛点。
然后,刘武抓起了桌上的花瓶。
砸碎了半截,朝他挥舞过来。
刘武身材矮小,他常年健身,躲开不是问题。
但他觉得不躲也挺好。
不躲,温宜就会记住今天。
记住他这副样子,想忘也忘不掉。
温宜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愧疚得无以复加。
鼻子有点酸。
片刻后,眼泪掉出来。
她把头埋得更低。
谢澜生手指勾上她下巴,用了点力气往上抬。
她想别开脸,却被男人温热的指腹捏住了。
看到那滴泪,他眉头皱了下。
掌心托着她半张脸,贴上她细腻的皮肤。
温宜眼睫颤了下,但竟奇异地没想躲。
男人微微粗粝的拇指轻柔地揩去那滴泪,所过之处仿若带着细微的电流,“为我哭?”
她嗓子蠕动,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手下触及的皮肤手感很好,谢澜生没忍住,从脸颊摩挲着往后,停在她粉嫩的耳垂上,轻而缓地揉捏起来。
“周助会处理这件事,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母亲。”
耳朵上的触感明显,而且温宜还有点儿敏感,在他揉捏了几下后,热着脸往边上避开一点。
声音依旧真诚:“谢谢沈先生。”
手悬在一边,谢澜生也不觉得尴尬。
收回。
“温宜。”
略带颗粒感的嗓音摩擦着她的耳鼓。
“我不喜欢你的称呼。”
他漆黑的眸子像夜里看不见尽头的深空。
温宜微微一愣。
不喜欢她叫他沈先生吗?
那叫他的名字?会不会不太尊重人。
“那…叫什么?”
他把问题坦然抛回去:“你觉得呢?”
莫名的,温宜忽然就想到了泡温泉那天晚上。
灯光昏暖的走廊,他郑重的问话。
“我是你名义上的什么?”
温宜脸颊忽然有些热。
他没具体说,但她应该没猜错。
小小的房间里,温宜感觉呼吸有点浓稠。
睫毛轻轻抖了下,她咬了咬唇,声音蚊子似的:“老公。”
“看着我。”
谢澜生声音温沉,却不容置喙。
她缓慢抬起眼睫。
模糊的视线里,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温宜瞳眸闪了下,呼吸噎在喉咙里。
“大点声。”
他扫过被包扎好的胳膊,“就当是,安慰伤者。”
温宜没法拒绝。
但还是酝酿了几秒,红着脸道:“老公。”
谢澜生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很漂亮的眼型,瞳仁琥珀色。往下,是白皙秀挺的鼻梁。
最后,是粉润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