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星的天,是沉郁的灰蓝色,灵气稀薄而驳杂,远不及第七位面亿万分之一的纯净。主凡一步一步走出陨坑,伤口在粗糙的灵气侵蚀下不断渗血,可他脊背始终挺直,没有半分佝偻。
曾经执掌光明法则,挥手可愈万物伤,如今神格破碎,神力枯竭,连最基础的自愈都做不到。但对活过数十亿年、守过整座银河系熄灭的神主而言,这点皮肉之苦,连尘埃都算不上。
掌心的裂空早已重新化作一粒微尘,贴在他指尖,安静蛰伏。这件集诸天位面智慧而生的本命神器,早已与他灵魂共生,即便主人跌落凡尘,力量尽失,依旧不离不弃。它在等待,等待主凡重新点燃神格,等待再次撕裂星河的那一天。
齐灵月与小冰快步跟上,两人看着主凡跟跄却坚定的背影,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小冰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小姐,这人来历太诡异了,从天而降落在陨石坑里,身上还有那种吓人的兵器,我们真的要带他回齐家?姥姥要是生气,我们都要受罚的!”
齐灵月目光落在主凡单薄的背影上,秀眉微蹙,却语气坚定:“他伤成这样,留在山中只会被妖兽吞噬。我齐灵月行事,不问来历,只问善恶。他身上没有凶煞之气,绝非恶人。”
她自幼修行,心性远超同龄人,对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主凡身上没有修士的戾气,没有凡人的市侩,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的孤寂与平和,那是一种即便跌落尘埃,也依旧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度。
这种气度,绝非冥星上任何一个宗门子弟、世家传人所能拥有。
两人跟在主凡身后,一路沉默前行。
青冥山脉林木茂密,妖兽横行,低阶的青狼、影豹时不时在林间穿梭,露出贪婪的目光。若是寻常重伤之人,早已成为妖兽的口粮,可奇怪的是,但凡靠近主凡三丈之内的妖兽,全都浑身发抖,夹着尾巴仓皇逃窜,仿佛遇见了天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小冰看得目定口呆:“怎么回事?这些妖兽平时凶得很,今天怎么都跑了?”
齐灵月瞳孔微缩。
她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术法,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仅仅是主凡走过的地方,妖兽便本能地敬畏、逃离。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威压,是源自诸天至高存在的本能震慑,哪怕他只剩一缕残魂,也不是这片低等位面的妖兽可以触碰的。
主凡对此视若无睹。
数十亿年前,他抬手便可复灭星系,曾与位面之主对坐论道,曾与上古神兽并肩而行,区区凡阶妖兽的敬畏,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此刻心中所想,只有两件事。
一是恢复力量,重塑神格,重回第七位面,向司空辰,向所有冷眼旁观的诸神,讨回那一剑之仇,讨回银河系被碾碎的债。
二是芊芊。
他领悟了逆转因果、重塑时空的法则,却寻不回芊芊的一丝气息,这是他数十亿年最大的遗撼。如今跌落凡尘,反而让他心境通透——或许,真正的重逢,不在过去,不在星河,而在未来的某一世,某一界。
“前面就是齐家地界了。”齐灵月轻声开口,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我家是青冥域三大家族之一,虽不算顶尖势力,但保你疗伤静养,还是足够的。”
主凡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齐家?青冥域?
对他而言,不过是尘埃中的一粒微尘。
但他也明白,如今自己重伤无力,需要一个安稳之地,修复魂体,唤醒沉睡的神格碎片。这颗冥星,虽是低等位面,却也有天地法则运转,恰好可以作为他重临诸天的起点。
一路前行,半个时辰后,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家族府邸,出现在眼前。
青黑色的石墙连绵数里,府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两个苍劲大字——齐家。府门两侧站着两排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气息沉稳,皆是炼气境中后期